认亲宴当天,薄家包下了京城最贵的酒店。
沈棠华周律青没来,不想喧宾夺主,而且还尴尬。
沈今柚也发消息给顾冷冷了,他还在治疗阶段,也参加不了。
宴会厅门口铺着红毯,两边摆满了花篮,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得笔直。
沈今柚到得最早。
她穿了一件浅香槟色的小礼服裙,是薄瑾辰请人量身定做的,裙摆到膝盖上面是不规则的裙摆。
走起路来不会绊脚。
这也是她唯一的要求,摔了多丢人啊!
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淡妆,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吼,镜子上的美人是谁呀!
魔镜魔镜,谁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当然是你啦,沈大王。
你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等李家乐他们。
梁嘉晖第一个到。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他走到沈今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还行。”
“什么叫还行?”沈今柚瞪他。
“就是没丢人的意思。”
“切,明明是超级无敌宇宙第一美。”
李家乐第二个到,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别了一个亮晶晶的发卡,跑过来的时候裙摆飘起来。
“哇!今柚你今天好好看!”她围着沈今柚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这裙子也太美了吧!”
“你也不错。”沈今柚伸手帮她正了正发卡,“就是跑慢点,裙子要飞起来了。”
江姜和杨子由一起到的。
江姜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短裙,样式简单,但腰间的蝴蝶结是点睛之笔。
她的头发也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杨子由穿着三件套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旁边的服务员差点以为是什么明星来了。
他走到宴会厅门口,单手插兜,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门口的花篮和红毯。
“排面还行。”他说。
沈今柚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认亲,你凹什么造型?”
“与有荣焉。”
沈今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差不多。”
几个人一起走进宴会厅。
李家乐第一个叫出来:“哇塞,好豪华!”
江姜也跟着点头:“沈大小姐的排场。”
杨子由却愣住了。
宴会厅里,到处是沈今柚的海报。
不怎么说呢,像明星见面会那种。
有立着的,上面印着沈今柚的照片,配文“薄家大小姐沈今柚”。
有挂着的横幅,写着“欢迎参加今柚小姐认亲宴”。
最夸张的是,舞台两侧还竖着两个巨大的灯箱,上面是沈今柚的照片,灯箱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柔柔的。
杨子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去,你挂什么海报干嘛?”
“真自恋。”梁嘉晖在旁边补了一刀。
沈今柚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懂什么?我怕有不长眼的人得罪我,我这是在规避风险。”
李家乐立刻接话,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对,小说里这种剧情女主会被人误会偷入宴会攀高枝,被恶毒女配羞辱,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被保安拉走之际,男主才从天而降救女主于水火。”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种剧情是我的雷点。”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家乐竖起大拇指。
沈今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李家乐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姐妹的认亲宴,值得记录。”
薄问洲站在旁边,看着满墙的海报,小声吐槽了一句:“小题大做。”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江柔坐着轮椅,被江母推了进来。
江父走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江柔的腿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头发烫了卷,披在肩上。
要不是腿上那圈绷带,根本看不出她是个病人。
她一进宴会厅,目光就锁定了站在舞台旁边的沈今柚。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然后转向江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妈,我看到妹妹了。”
江母立刻会意,上下打量了江姜一眼,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就她?Z市来的小门小户,也可以来参加宴会,死丫头,你怎么在这?”
说着江母上去拉江姜。
江姜躲开了。
“死丫头,你从哪里进来的?还不快出去。”
“我带她来的,关你什么事?”沈今柚上前一步。
“就你?”江母的嘲讽意味拉满。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今柚还没开口,梁嘉晖已经迈了一步出去。
他站在江母面前,面无表情:“眉毛底下挂两蛋,你光会眨眼不会看是吧?沈今柚可是今天的主角。”
江母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说什么大话呢?Z市来的小门小户,怎么可能是薄家大小姐?”
梁嘉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海报:“那你看宴会厅的海报呢?”
江母这才抬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
海报上的人,和眼前这个穿香槟色礼服裙的女孩,一模一样。
江母的脸色“唰”地白了。
江父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江柔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江姜,声音细细软软的:“妹妹,你知道这位小姐是薄家大小姐,怎么不说话呀?害爸妈误会了。”
江姜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去当厨师可惜了,这锅甩的可溜了。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轻笑。
有人小声说:“这江家人也太搞笑了,海报挂了满场,他们愣是没看见。”
“不是没看见,是不屑看吧。”
“这下好了,自己打自己脸。”
江家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今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柔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但那双杏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记得我没邀请江家吧?”她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她危险的目光杀向薄问洲。
薄问洲被她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他是真的冤。
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还没蠢到在这种场合给江柔递请柬。
他知道沈今柚讨厌江柔,而且江柔的腿还伤着,他怎么可能让她来?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宴会厅入口传来:“我给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薄老夫人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她走到沈今柚面前,站定,目光在沈今柚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江家人。
“是我给江家的请柬。”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怎么,奶奶请几个人来参加孙女的认亲宴,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江家人心中一喜,靠山来了。
但是下一秒沈今柚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靠山山倒。
沈今柚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露出两颗小虎牙,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甜:“噢,你给的呀,保安,拖出去。谁给的都不行,这是我的主场,你搁这又唱又跳。”
薄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沈今柚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顶嘴。
“我也不是不尊重你,”沈今柚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就是她们对我有恶意。今天这个开心的日子,你不会想让我不开心吧?”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薄老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能说什么?说我就是想让你不开心?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江家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江母变得又白又青又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江父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柔攥着轮椅扶手,脸上那副柔弱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她们也没想到沈今柚连薄老夫人都不怕。
薄问洲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
他看了沈今柚一眼,又看了看江柔,咬了咬牙:“那个……今柚,江柔的腿还伤着,来都来了,要不就……”
沈今柚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薄问洲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这么喜欢她,”沈今柚说,“那你和她一起出去吧。”
薄问洲愣住了。
沈今柚冲保安挥了挥手:“把他们请出去。”
保安上前一步,对江家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另外一个保安也上前对薄问洲做了手势。
宴会开始之前,工作人员都被集中统一培训过,薄瑾辰吩咐过一切听从沈今柚这位薄家大小姐的吩咐。
管他什么少爷,老夫人的,给钱的才是老子。
江母还想说什么,被江父拉住了。
江父的脸色铁青,低声说了一句:“走”,转身就往外走。
江柔被江母推着往外走,经过沈今柚身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沈今柚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今柚看着她,笑了笑:“江同学,好好养伤啊。”
江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被推了出去。
薄问洲也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薄老夫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阴沉。
她没想到沈今柚这么不给她面子。
薄老夫人收回目光,拄着拐杖,转身往主桌走。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沈今柚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没意思。”
李家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连你奶奶都敢怼?”
“她先找事的。”沈今柚理直气壮,“今天是我的主场,谁砸场子我怼谁。”
宴会厅入口又热闹了起来。
谢妄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人,而是扫了一眼宴会厅的装修,然后点了点头,像在验收工程。
“南野。”谢妄简短地介绍。
南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目光落在满墙的海报上,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妹还挺有意思的。”
右边的女生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不张扬,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是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然后才看向海报,笑了出来,声音柔柔的:“哈哈哈,像明星应援。”
“顾笙。”谢妄说。
顾笙冲沈今柚笑了笑,声音温柔:“你好呀,早就听谢妄提起你了。”
沈今柚冲她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好!”
谢妄看着沈今柚,嘴角弯了一下。
顾笙转头看向南野和谢妄,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点温度:“多一个妹妹怎么样?”
谢妄笑着接话:“很热闹。”
南野挑了挑眉:“你这是在炫耀?”
杨子由正在跟两个朋友聊天。
一个叫苏辰远,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像连珠炮。
另一个叫南桥,和南野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兄弟。
同样的五官深邃,但南桥的气质更冷一些,话不多。
“杨子由,你那个朋友,就是薄家大小姐,”苏辰远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小魔王?”
杨子由点了点头。
苏辰远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天哪,我们要绝望了。”
南桥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意思?”杨子由皱眉。
苏辰远看了南桥一眼,南桥没理他,他又看向杨子由,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杨子由,你生日又要到了吧?”
杨子由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苏辰远深吸一口气,“又要吃那像屎一样的蛋糕了。”
南桥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真的有人一点厨艺天赋都没有的。”
杨子由的脸黑了:“你们能不能别提这事?”
沈今柚每年他生日的时候都会过来,然后自告奋勇的给他做个蛋糕。
但她好像没有自知之明,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不能。”苏辰远和南桥异口同声。
杨子由:“……”
“哇塞,是社牛姐唉。”有跟着家长来参加宴会的人惊讶的说。
“哇塞哇塞,还真的是唉!”
纷纷拿起手机在学校群聊里面发消息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