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昌看着她，越看越觉得稀奇。
“青满，你这人还真是福星。厂子这回，算是又沾了你的光。”
林青满听得嘴角一抽，“行了厂长，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就是碰巧赶上了。”
王国昌笑了笑，也没再揪着这话不放。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对了，你今天来得正好。”
林青满抬头看他，“怎么了？”
“上一批香囊的账算出来了。”王国昌把文件往旁边一推，“去财务那边领支票吧。”
闻言林青满来了劲儿，“行，那我现在就去！”
话落，她直奔财务室。
领钱这事儿，当然要积极了。
到了财务室，林青满表明来意，会计递给林青满一张支票。
“林同志，按照合同上要求，您收单个香囊百分之二十的提成，一个香囊三十块，那您到手的提成就是六块。五千个，一共便是三万。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在这单子上签字。”
接过会计递来的单子，林青满大致扫了一眼，便在上面签了名字。
激动的心颤抖地手，林青满盯着支票上的数字，瞬间有些恍惚。
自己的第一笔大生意，就赚了三万块。
自己现在也是万元户了！
拿着支票出了财务室，林青满头脑飞速转动。
钱放在手里不会生钱。这个年代，钱是最不保值的。
她要换成固定资产，为以后做打算。
可这时候买房，不像现代那般简单。大多数房产都是单位住房，就算买到手也没有产权。
私人的四合院就算想买，也得看有没有人卖。就算有，光后续手续就能劝退不少人。
至于买农村宅基地，风险太高。她现在是城市户口，想买就不能走正当渠道。她这个身份，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好。
所以想靠买房动迁发家致富，根本行不通。
要说最稳妥、最保值的，就只有黄金了。
这个年代，黄金才是硬通货。
回了办公室，林青满琢磨了一下，“厂长，这买黄金，去哪里买合适？”
王国昌看着她手里的支票，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想换点保值的？”
林青满点头，“钱放手里不稳，还是得换成点实在的。”
王国昌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想法对。”这个年头，最稳的就是黄金。
“要说最正规的渠道，那肯定是人民银行。买金条、金币，这些东西最硬，不怕贬值，也不怕假。不过这种地方，手续麻烦，要证明、要登记，而且配额也少。普通人想多买，不太容易。”
林青满听着，点了点头。
王国昌又接着说，“再一个，就是金店。”
“但金店基本只能买首饰，价格高不说，还掺了工费。你要是真去买，得找个懂行的，不然容易吃亏。”
“至于最后一条路……我就不说了，你应该心里有数。”
林青满也笑了下，“黑市。”
王国昌点头，“对。那地方水太深，真假难辨，不到万不得已，别碰。”
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我还是建议你走人民银行这条路。至于办法……你这家庭，应该不难。”
林青满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行，我回去问问我婆婆。”
见林青满起身要走，王厂长叫住了她。
“你等等。既然你打算去银行买，那我先给你开个‘业务收入’证明，有了这个那边才会卖给你。现在开了，也省得到时候你再跑一趟。”
“还是厂长想的周到。”林青满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
从厂子出来，林青满没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贺成雪的服装店。
天气冷，街上人不多，店里也清清静静的。
她一进门，贺成雪就看见了，立马笑着迎上来，“青满，你可算来了。”
林青满摘了手套，笑了笑，“刚从厂里出来，顺路过来看看。”
贺成雪上下打量她一眼，“听说你前阵子去广市了？怎么样？”
“挺好的。”林青满随口道，“那边气候正好，不冷不热。吃了不少东西，也看了不少地方，还特意去看了海。”
贺成雪听得眼里带点羡慕，“我还没见过海呢。”
林青满愣了一下，“二姐，你在那边住了这么多年，没看过海？”
“你二姐夫工作忙，我也在咱家带孩子，哪有空。”贺成雪叹了口气，“都是为了生活身不由己，没办法。”
林青满抿了抿唇，深知这都是借口。
不过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来我想去一趟港城的，奈何身份不允许。最终是拜托了阿强，帮我跑了一趟港城，从那边拿了不少样板。”
“阿强这人靠谱。”贺成雪给林青满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港城的冬装款错不了，那边冬装用料子扎实。”
林青满接过水，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一共是两条港风款的连衣裙，还有一条是我做了些改动的款式。现在已经在生产了。”
“就三款连衣裙？”贺成雪愣了一下，“衬衫、羊毛衫和裤子没有？”
“羊毛衫成本高，而且这种料子定的厂子做不出来。衬衫和裤子本来一样定了一款，但是中途出了点意外，肯定是赶不上过年这个关口了。到时候我想着换个料子，做春装。”
听着林青满的解释，贺成雪微微点了点头，“行吧，也算够了。”
放下杯子，林青满道：“到时候你这边，是第一批试卖的。王厂长那边说了，前期你卖多少拿多少，不压货，而且还是等你卖出去再结款。”
这话一出，贺成雪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王厂长这人想得周到，而且我现在正愁没像样的冬装卖呢。”
林青满环视了一圈店里，可不是正如贺成雪说的那样。
眼下店里这批大多都是秋装，冬装款式也一般，看都能看出来是本地货。
她顺口问了一句，“广市那边不是也有冬装？你怎么没进？”
贺成雪叹了口气，“那边冬装少，价格还高。最主要是料子，在咱们这边根本穿不了，太薄了，不保暖。”
林青满想了想，“按现在厂子的进度，这个月月底能出一批，就是数量可能不多。”
“月底也行。”贺成雪点头，“反正年也近了。今年过年早，一月中旬就是除夕，这批要是能赶上，肯定能赚一笔。”
林青满笑了笑，“那二姐你就等着数钱吧。”
聊完正事，林青满在店里逛了一圈。
反正来都来了，她顺手给阿莲挑了几件冬装。
贺成雪自然是不肯收钱，但最终还是没拗得过林青满。
“行，钱我收，你给我个进价就行。”贺成雪装着袋子，“自家人的钱我可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