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继续道：“他这种情况，有个锦旗在学校里是加分项，对他有用。”
她说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不是谦让，是权衡。
苏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韩建邦在旁边听着，也明白了几分。
他没再坚持，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笔和本子，转向苏越，“那你留个学校名。”
苏越老老实实报了名字。
等人走了，苏越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
“同志……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不自在。
林青满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帮了忙，这是事实。再说，这东西你用得上，我用不上。”
苏越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青满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再拖下去天都要黑透了。
“我得走了。”她抬头说了一句。
苏越一愣，“几点了？”
“快六点了。”林青满戴上帽子，“天快黑透了。”
话落，她朝他点了点头，当作道别，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林青满打了个哆嗦。
没了围巾，风顺着脖领往里灌进来。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走了十来分钟，她才在一家商店门口看见自己的自行车。
车还好好地停在那儿，没被动过。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车座上的雪，翻身骑上去，一路顶着风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她手脚被冻得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换了鞋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捂着鼻子，走到沙发旁拽了张纸巾拧了把鼻子。
脱掉羽绒服，把围巾放到桌上，又和厨房的赵玉兰交代了两句，这才坐下身子。
沈竹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连忙上前，“青满？你这是怎么了？”
林青满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断断续续把刚才的事说了。
她声音有点闷，鼻音重得厉害，说两句就得停一下。
沈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赵玉兰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林青满这副样子，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就去煮了姜汤。
沈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行了，先别说了。”
她伸手摸了摸林青满的手，见冰凉一片，催促了一声，“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寒气驱一驱，出来再说。”
林青满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洗过澡后，人总算缓过来一点，可她脑袋还是发沉。
换了身睡衣，林青满这才慢慢下楼。
沈竹已经把姜汤端出来了，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过来，把这个喝了。”她招了招手，“我刚试了试，温度刚好。”
林青满坐下身子，一闻那味道，眉头紧皱，她往后躲了躲，“我不喝这个。”
沈竹看她一眼，语气没商量，“这次必须喝。”
她把碗往她手里一塞，“玉兰给你加了不少糖，没那么冲。”
林青满捏着碗，五官都皱到一块去了。
盯着那碗姜汤看了两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后，她捂住嘴，强忍着不适。
沈竹早就把蜂蜜水递过来，“快，压一压。”
林青满接过来，连灌了几口，这才觉得嘴里的味道散了点。
她长出一口气，感觉喉咙还有点辣，又拿起桌上一块糖放入了口中。
缓了缓，她才把刚才在外头发生的事又完整说了一遍。
沈竹听完，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做得对，救人性命的事，应该的。”
正说着，程安从屋里出来，看样子刚写完作业。
她听见“救人”两个字，立刻凑了过来，“谁救人了？”
沈竹朝林青满那边示意了一下。
程安眼睛一下就亮了，“小姨，你救人了？”
林青满被她盯得有点无奈，只好又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她这次说得更简略，但程安听得一脸认真，时不时还追问两句。
等讲完，饭也正好端上桌。
到了餐厅坐下，林青满扫了一眼屋里，“团团和墨墨呢？”
平时这个点，两个小家伙早就围着桌子转了。
沈竹夹菜的动作没停，随口道：“去陆家了。你陆婶婶想孩子了，叫过去吃饭，你爸也跟着去了。”
林青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吃饭的时候，她明显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竹看在眼里，没勉强她。
饭后没多久，林青满就觉得头越来越沉。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点发飘，身上一阵阵发冷。
沈竹一看她脸色不对，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探，心里一沉。
她扭头去拿了体温计，甩了甩看了一眼，塞在了林青满腋下。
等再拿出来，沈竹在灯光下看了一眼。
三十九度。
她脸色瞬间变了，“这么高，得去医院。”
她说着就要去拿外套。
林青满靠在那儿，脑子有点发懵，听见这话，勉强摇了摇头，“不用……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她声音沙哑，说话都有点费劲。
沈竹皱着眉，看她这样子，确实不适合再折腾出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强行带她去。
“那先吃药。”
赵玉兰已经把药拿过来了，水也倒好。
林青满接过来，没多说，直接吞了下去。
她人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回到房间，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青满隐约觉得有人在碰她。
她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费力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
有人把她扶起来，手掌托着她的后背，随后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
她听出来是谁了。
喉咙干得发疼，她顺着喝了几口，才勉强缓过来一点。
贺成川低头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心疼，“好点没有？”
林青满摇了摇头，声音哑得不像话，“还有点晕……”
他没再多问，抬手给她量了下体温。
见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他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起身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擦额头和脖子。
“不用……折腾。”林青满费力开口，“我没事。”
贺成川上班辛苦了一日，人也累得不轻。
“顺手的事。”贺成川声音温柔，“你好好躺着，困了就继续睡。”
林青满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人一放松下来，困意又涌上来。
她眼皮慢慢合上。
很快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