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抬手抓了抓后脑勺，“那……那是大三大四才学的，我们现在学的都是基础的，我哪敢乱上手，怕越帮越乱。”
林青满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那句话，多少带了点“理所当然”的意味，可那是她从前的习惯。在她原来的世界，大一就有急救选修，这边却不是一回事。
倒是她忘了这茬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过刚才你能上来搭把手，也算不错了。”
苏越一听，连忙摆手，“这算什么，顺手的事。”
他话音一转，又往她身上瞥了一眼，抬手指了指她后背，“你那羽绒服后面湿了一块，估计是刚才沾雪化了。”
林青满下意识伸手往后摸了一下，果然一片凉意。
“你脱下来吧，”苏越往旁边暖气那边指了指，“放那儿烤一会儿，很快就干了。”
林青满也没矫情，点了点头，“行。”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暖气片上，这才觉得后背没那么冰了。
看来，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苏越看了眼她手里的围巾，抬手指了指，“那个我先去给你处理一下，血这种东西，时间久了就不好洗了。”
林青满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人已拿过围巾就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微微一愣。
这小伙子，动作倒是快。
站在暖气旁边好一会儿，她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
可下一秒，她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一趟，多半是要感冒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
林青满下意识抬头，就见几个人快步往抢救室那边走，神色焦急。
她看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应该是刚才那位老人的家属。
不过她没动。
她做这些，本来就是顺手的事，也没打算跟人扯上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儿，苏越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条围巾，走到她面前递过去，“洗好了。”
林青满接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血迹确实已经处理干净了，颜色恢复得差不多。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反倒是一股淡淡的双氧水味。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用双氧水？”
苏越咧嘴一笑，“嗯，这个见效快。”
林青满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他手指冻得发红。
她把围巾收好，抬手指了指暖气，“你也去那边烤一会儿，手都红成这样了。”
苏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往暖气那边凑了凑。
“谢谢啊。”林青满把围巾叠好。
“没事，小事。”苏越摆了摆手。
林青满看了眼时间，心里也有数，这会儿肯定等不到围巾干了。
她转头跟旁边的护士要了个袋子，把围巾装了进去，等回家再晾。
她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你在哪个学校？”
苏越说了个名字，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这一身打扮，加上刚才那股子劲儿，看着不太像普通人。
“你是在医院上班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还是老师？”
林青满把袋子打了个结，随口道，“都不是。”
她语气平淡，“以前在村里给人看病，算是个赤脚大夫，现在也不干这个了。”
苏越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是医院里的医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不过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站着又聊了几句，林青满摸了摸羽绒服，见干的差不多了，拿下来抖了抖，重新穿上。
她正准备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就是她！就是这位同志！”
林青满还没反应过来，身后涌进来几个人，直接把她围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一皱，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
还没等她开口，为首的一个老太太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同志啊！你是大好人啊！”
老太太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救了我老头子的命啊！”
这一跪吓了林青满一跳，她哪里能受得住这种大礼？
她连忙也跟着跪了下去，随后伸手去扶人，“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好说歹说，林青满才把老太太劝住。
她扶着老太太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身子发虚，一直在抖。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我老头子能遇上你，真是命不该绝！大夫都说了，要是再晚送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林青满心里一紧，“现在人送到了就好。大爷情况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了话，“命是保住了，人还没醒，还得做后面的检查。”
林青满听完松了口气。
人能救回来，后面的事就还有余地。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我也算半个大夫，遇上这种事，出手是本能。你们别太紧张，先把人照顾好。”
她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苏越，抬手指了指，“刚才这小伙子也帮了忙。”
苏越本来站在一边不出声，被她这么一提，整个人有点局促。
老太太立刻又转过去，一把抓住苏越的手，“好孩子，谢谢你啊！”
苏越脸一下就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没……没帮什么，就是搭了把手。”
林青满看他那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没拆他台。
老太太拉着苏越又说了一堆，情绪有些过于激动。
林青满看了眼那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先把大娘带回去吧，她太激动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那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转头招呼旁边的人，把老太太慢慢劝走。
等人离开以后那中年男人转回头，看向林青满，“同志，我是病人的儿子，叫韩建邦。”
“今天这事，多亏你了。你在哪个单位？我回头想送面锦旗过去。”
林青满听到“锦旗”两个字，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一来不缺这个名头，二来这事在她看来，本来就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摆了摆手，“心意我领了，这就不用了。”
说完，她朝苏越那边抬了抬下巴，“要真想送，就送给他吧。他是大一的医学生。”
闻言苏越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青满，眼神里带着点错愕。
他心里清楚，刚才真正救人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