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雪却没闲着，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把账本摊开在桌子上，开始算今天的账。
林青满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确实没自己什么事，便准备回去。
她刚转身准备走，贺成雪忽然开了口。
“青满。”
“嗯？”
“我刚才想了想，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个法子，也不是不行。”
林青满挑眉，重新坐下身子，“怎么说？”
贺成雪把计算器放到一边，一本正经道：“但这前提是，本地得有服装厂，能和广市那边的纺织厂搭上线。”
她指了指桌上的账本，“广市那边拿衣服确实便宜，但质量却不稳定。因为人工便宜。很多都是临时工，干活不一定认真。再加上厂子都赶量赚钱，做得越多赚得越多。所以出现次品，其实是很常见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竞争太大。”
“有些厂子为了多赚点钱，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都是常有的事。但如果能把原料的问题解决，让本地厂子来做，我们再拿货卖，虽然赚得可能没现在这么多，但胜在稳定、省心。”
林青满的眸子多了一丝光亮。
这么说，她的想法的确可行。
“那二姐，你平时要是遇到次品，一般怎么处理？”
贺成雪撇了撇嘴，“那得看次到什么地步，还有数量多少。”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要只是开线了，或者扣子歪了这种小毛病，我就自己改一改，改完照样卖。这种小问题就算数量多，我也不会退回去。”
她冷哼了一声，“因为退了也没用，那边根本不管。”
林青满继续追问：“那要是大毛病呢？”
贺成雪叹了口气，“要是大毛病，但数量少，那就只能认栽。要是数量多，就只能去换货。不过就算去换，也得扯皮，麻烦得很。”
说到这儿，她想起了什么，翻了个白眼。
“去年你二姐夫就被坑过一次。当时进了一批裙子，上面几层全是好货，结果等拿回来理货的时候，下面完全变样了。裙子料子都换了，版型更是乱七八糟，根本卖不出去。”
林青满有些惊讶，“这么夸张？这不是明着坑人吗？”
“可不是。”贺成雪摊手，“不过幸好你二姐夫有点人脉，找了人出面说话，最后才把货给换了。要不然，几千块钱就全砸手里了。”
林青满听得也是一阵心惊。
“看来不管哪一行生意，风险都不小。”
贺成雪看了眼账本，手指继续按着计算器，“可不是。这年头，干哪行都不算太容易。钱好赚，风险也大。”
“不过……”她手顿了顿，“本地拿货最大的好处，其实不是稳定。”
林青满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了贺成雪话里的含义。
“是安全。”林青满扫了眼账本，“你生意做这么好，难免有人眼红。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这时候虽然抓的不严，可要是有人举报，上边也不可能不管。到时候真定个‘投机倒把’，那是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贺成雪面露愁容，“举报是不一定有事，可被查起来就很麻烦，这过程可够咱们喝几壶的。照这么下去，搞不好真会闹到那个地步。”
“所以，我的想法也不是不成。”林青满站起身子，来到贺成雪跟前，“二姐，纺织厂这边，二姐夫能不能牵线搭桥？服装厂，我这有靠谱的。至于款式，我就能设计。只要纺织厂那边搞定，其他都不是大问题。”
贺成雪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林青满，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惊讶。
“你真有路子？”
林青满点头，“我哪能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
贺成雪一时间没说话。
她盯着林青满，像是想从她神色上确认什么似的。
林青满此刻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看贺成雪这反应，她就知道，沈竹那边，显然什么都没跟她说。
想想也正常。
贺成雪现在整天忙着店里的生意，早出晚归的，心思都在赚钱上，哪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
想到这里，林青满还是解释了几句。
她把自己最近的生意和贺成雪全盘托出，闻言贺成雪眼睛瞪得提溜圆。
“青满，你真行啊！那么大的单子，说拿下就拿下了！”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冲你这能力，刚你说的话我信！”
“不过……”
贺成雪话锋一转，“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回头得问问你二姐夫。正好，他下个礼拜三回来。到时候我关门一天，咱们一家人回家吃顿饭，再好好坐下来商量商量。”
林青满微微一笑，“成，我听二姐的。”
她刚才说那些不是为了炫耀，就是想达成现在的目的，让贺成雪相信自己有实力。
生意上可没有什么家人和朋友，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
贺成雪挠了挠头，“不过这个事儿，你二姐夫那边大概率是有路子的。纺织厂那头，他认识的人不少。”
她想了想，“这样吧，你可以先和那边服装厂打个招呼。要是真能成，到时候对接起来也方便。”
林青满站起身，一脸迫不及待，“成，那我现在就去服装厂那边。”
贺成雪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见林青满已经出了店铺。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继续算账。
——
从店里出来，林青满直接去了厂子。
来到办公室，她敲了敲门进去，“厂长。”
王国昌瞧着林青满风风火火的样子，便猜到她这是又有新想法了。
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青满啊，你简直是那个一休在世。”
“这才几天啊，又有新点子了？”
他说着还抬起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两圈。
“你是不是也跟一休一样，手指在脑袋上画两圈，主意就出来了？”
林青满坐下身子，开怀大笑，“王厂长，你这年纪，还看动画片呢？”
王国昌笑眯眯道：“我啊，这是陪我儿子看的，我儿子可喜欢一休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林青满，“不过说真的，你这聪明劲儿，我瞧着和一休还真挺像。”
林青满眼见话题跑偏，连忙拉了回来，“好了好了，咱们说正事。”
她收起笑意，“我这次来，还真有个想法。而且是个很不错、绝对能让厂子赚钱的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