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贺成雪店里，一推门瞧见屋里的光景，林青满吓了一跳。
屋里生意异常火爆，偌大的地方人挤人，一走一过都得侧着身子。
结账柜台前排着一串队伍，屋里吵吵嚷嚷，林青满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正发愣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青满！”
她抬头一看，贺成雪正站在一架梯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店面。
“青满，你快过来帮我盯一会儿！”贺成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青满答应了一声，但声音很快被周围吞没。她一点点挤过眼前的“人墙”，终于来到了贺成雪身边。
贺成雪从梯子上下来，林青满扶了她一把，问了一句：“二姐，你要我盯什么？”
贺成雪往下面努了努嘴，“就这些人。”
林青满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贺成雪的意思。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难免有人想浑水摸鱼。
手脚不干净的人，趁乱顺点东西，很难被发现。
而站在高处，整个店里的动静一览无余，能防止东西被偷。
这的确是这个年代最好的防范方法。
“我得去上厕所了。”贺成雪扶着林青满上了梯子，“我马上就回来！”
林青满点了点头，随后代替贺成雪成了人形监控。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店面都尽收眼底。
可盯了一会儿，她就有点吃不消了。
主要是人太多。
有人在挑衣服，有人在试，有人拿着衣服四处比量，还有人挤到柜台结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发胀。
一个人站在上面，既要看货架，又要留意顾客的动作，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时间一长，眼睛都有点花了。
林青满抬手揉了揉眼睛，正准备换个方向看看，视线却忽然落在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出来买菜顺便进店逛逛的样子。
女人挑了两件衣服，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接着又看了看四周，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似乎没什么异常。
可林青满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那女人的手慢慢往袋子里伸，衣服也跟着往下压，明显是想往袋子里塞。
林青满眉头一挑。
下一秒，她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店生意不容易！”
“大家互相包容理解一下，可别搞什么小动作啊！”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屋里不少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名顾客更是被吓得一个哆嗦，她慌忙把衣服从袋子口拿出来，放回货架上，连看都没敢再看一眼，匆匆忙忙就出了店。
林青满站在梯子上，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没过多久，贺成雪从楼上下来。
她抬头看着林青满，“感觉怎么样？还行吧？”
林青满点点头，“还抓到一个。”
贺成雪挑了挑眉，“这么快？”
林青满下了梯子，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贺成雪听完乐了，“你这法子可以，既保留了面子，小偷也吓跑了，还是你聪明。”
她扶着梯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林青满看了眼周围，随后道：“那我去帮忙招呼顾客。”
“成，辛苦你了。”
林青满挤进人堆，充当了售货员的角色。
差不多过了四十多分钟，人流才渐渐少了一些。
屋里总算没那么挤了。
贺成雪这才从梯子上下来，她一落地就抓起旁边的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
“哎哟，可算是缓口气了。”
她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又招了两个人。”她一边喘气一边说，“要不然就之前那两个，今天这阵仗根本顶不住。”
林青满给顾客装好袋子后，来到她身边，“你今天这么忙，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和妈过来帮忙也行。”
贺成雪摆摆手，“你们俩一天事也不少。再说我这儿还算忙得过来，问题不大。”
两人正说着，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不过比起刚才那阵仗，已经算是清闲了。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店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货架被一扫而空，放眼望去屋里就剩墙上挂着那几件大衣。
贺成雪看了一圈，突然一拍手。
“小丽！”
柜台那边的姑娘抬头，“老板？”
“去关门吧，今天就开到这儿。”
“好嘞。”
小丽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把玻璃门关上，又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半。
贺成雪拿起一旁的账本，低头翻了翻。
看了几页，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旁边的女孩。
“小琳。”
“诶，老板。”
“去对面饭店多点几个菜，让他们送过来。今天咱们都辛苦了，得好好吃一顿。”
小琳眼睛一亮，喜滋滋接过钱。
“老板大气！”
说完小跑出了门。
林青满靠在柜台旁边，挑了挑眉。
“你这一会儿赚得不少吧？”
贺成雪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利润至少两千。”
林青满愣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两千？真的？”
贺成雪点头，语气压得很低。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这几天生意都不错，基本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数。”
林青满听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确实可以。和广市那边比怎么样？”
贺成雪耸了耸肩，“广市那边服装店面都快饱和了，虽然赚，但自然比不了这般。而且那地方价格都不敢抬太高，当地人好多都清楚拿货价。”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就这裙子，广市最多十三块钱。遇上会讲价的，十一块钱就得卖。这一条裙子，就三块钱的利润。哪像这般，这裙子我翻倍卖，最低二十五块，这都供不应求。”
广市批发市场挤满了人，价格都是透明的，在那边卖贵了自然没人买。
可这边不一样。这时候的广货在京市还没彻底流行起来，只是刚刚起步，抓住这个风口的人很少。
而在不少京市人心里，广货就该贵。
本地泛滥的东西，到了外地稍加包装，就成了香饽饽。
说好听点叫“市场套利”，直白点就是投机倒把。
不过这时候政策松动，没前几年管得严。像贺成雪这种，只要小心些，不会被人盯上。
“一条裙子除去水电人工，至少能到手五块？”林青满粗略估算着，“这利润的确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