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十一点，门铃再次响起。
赵玉兰拎着一个不大的布袋子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林青满带她进来，领到一楼一间靠里的房间。
“这是储物间临时改的，你别嫌弃。”
房间虽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单人床铺着崭新的被褥，靠窗还有个小柜子。
赵玉兰看着那张宽敞的床，眼圈微微发红。
“比我现在住的好多了。”
放下东西，她转身便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
清炒小油菜，红烧排骨，还有一道爽口的凉拌菜。
“吃饭吧。”赵玉兰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
林青满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咸淡适中，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看了沈竹一眼。
沈竹也尝了几口，点头夸了一句，“手艺不错。”
赵玉兰这才露出一丝安心的笑，“要是口味不合适，你们及时提意见，我好改。”
林青满抬眸看了她一眼，“给自己留饭了吗？”
“我等会煮点面吃就行。”赵玉兰摆手，“我哪能跟主家吃一样的。”
“我们家没有那种规矩。”沈竹看了眼厨房，“我们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你可以给自己留菜，自己个儿吃，也可以上桌，全看你。”
这话倒是让赵玉兰微微一愣。
显然，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主家。
她没推辞，只是应了一声，随后去厨房拿了小碗，单独夹了点菜，自己去厨房吃。
吃过饭，她收拾干净厨房和餐厅，又去了二楼。
林青满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的轻微动静，若有所思。
这个人能不能留下，看的不止是手艺，还要看她做事的分寸和态度。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两点左右，林青满正在一旁看书，屋里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她放下书，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国昌的声音，“青满，厂里这边已经正式开工了，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看看？”
林青满唇角扬起，“行，我一会儿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屋换了件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到了厂子，她停好自行车，直接前往了车间。
到了地方，她推门进去，入眼便是整齐排列的绣架，绣工们各自低头忙碌，针线在指间翻飞。
林青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唇边笑意渐深。
进度可真快。
“青满姐！”
一阵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青满循声望去，正是孙芳芳。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你来了！”
林青满点头，“来看看情况。现在一天产能如何？能出多少？”
孙芳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开给她看。
“昨儿人齐，三十名绣工一天出了九十个香囊，质量都过关。”
“九十个？”林青满有些意外，“都是熟手？”
孙芳芳摇头，“熟手二十个，剩下十个慢些，不过做得仔细。厂长说再观察观察，要是后面跟得上就留。”
她笑得有些骄傲，“大家刚开工，劲头都足。我妈昨天一天就做了五个出来。”
林青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孙婶子这是生产标兵。”
九十个的产能，让林青满彻底放了心。
照这个速度，就算后期慢点，也绝对能在期限内完工。
她看了一圈，随后目光又落回孙芳芳身上，“你呢？顺不顺利？”
“顺利得很。”孙芳芳爽朗一笑，“大多都是熟人，对我都客气。几个生面孔的，我也有法子让她们没脾气。”
林青满看着她，眼里带着肯定，“我果然没看错人，加油，好好干。”
又在车间转了一圈，和几个眼熟的人打了招呼，听了几句反馈，林青满才回到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国昌正靠在椅子上喝茶，神情惬意。
见她进来，连忙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
“王厂长，这下能彻底放心了吧？”林青满接过茶，吹了吹热气。
王国昌哈哈一笑，“岂止是放心！我啊，现在做梦都能笑醒！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哪有心思在这悠哉悠哉喝茶？”
“这是咱们共同合作的结果。”林青满摇头，“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闲聊了几句，王国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之前说好的设计费。至于销售分成，等后面那边结算了再给。”
林青满看了一眼，把信封推回去，“不急，先留着给工人发工资。”
王国昌却把信封又推到她面前，“哪能这样？该你的就是你的。这见着钱，心里才有劲儿继续出好设计不是？”
林青满看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客气，就此收下。
王国昌喝了口茶，忽然压低声音：“青满，你说……咱们能不能在服装上也下点功夫？”
林青满心里早有这个念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王厂长，咱们厂子做过婚纱吗？”
“婚纱？”王国昌一愣，“这从来没接触过。那玩意儿受众不高吧？也就照相馆会订几件，数量都不大。”
林青满放下茶杯，眼里浮出几分算计的光。
“正因为这样，才要趁机打开个口子。”
“现在结婚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别人都觉得市场小，不屑掺和。可我们要是做出了特色，反倒能抓住机会。”
王国昌皱眉思索：“可风险也不小。”
“任何生意都有风险。”林青满笑容意味深长，“只看有没有人敢迈出这一步。”
就凭着她这一脑子的现代知识，她就有信心在这方面做好。
王国昌咬了咬牙，“你说得对，这做生意就要胆子大。”
“青满同志，你有想法，我当然支持。”王国昌当即拍桌，“你的头脑我信得过。”
“不过……”
王国昌话锋一转，“我投入不能太多，毕竟婚纱这东西，市场摆在那儿，需求确实不算高。可以冒风险，但不能太大。”
眼下服装厂好不容易才稳当下来，他可不敢在一个把握不大的地方，投入太多。
闻言林青满并不意外。
“我明白。我现在也只是个想法，具体还得去看看市场情况。若是真有空间，再动手不迟。”
王国昌松了口气，“行。你要是确定了，我这边给你安排人，布料、人工都尽量配合。”
“成。”林青满把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