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抿了抿唇，“你也是不容易。”
“都过去了。”赵玉兰笑了笑，“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虽然苦了点，但起码还有孩子陪在她身边，起码她还能赚到钱，解决温饱。
林青满拈起一颗洗干净的葡萄，放入口中。
葡萄有些发酸，让她眉头拧了起来。
瞥见林青满的神色，赵玉兰递过去一块儿切好的脆桃，“吃一块儿压压。”
脆桃很甜，林青满咬了一口，嘴里的酸味被甜味压了下去。
她眉头舒展，继续问道：“那你要是来干活的话，孩子怎么办？”
赵玉兰咬了咬嘴唇。
“可能……得跟着我。”
她面色有些窘迫，“我们现在住在娘家，是我求来的。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太好受，如果您用我的话，能接受这点就再好不过。但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暂且让她留姥姥家。”
林青满若有所思地看着赵玉兰，“孩子今年上初一，学习怎么样？”
说起这个，赵玉兰眼中多了一丝骄傲。
“我闺女学习可好了，前一阵期末考试，刚考了年级第一。”
“那是真了不起。”林青满夸赞了一句，“你女儿肯定很懂事吧。”
“懂事的让人心疼。”赵玉兰叹了口气。
可随后她意识到了什么，忙地补充，“同志，您放心，我女儿要是住进来，肯定不会打扰到你们。”
可林青满想的倒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
团团和墨墨会长大，到时候学业上也是个问题。虽说贺建江和沈竹，包括自己都可以辅导，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到时候怕是没有那么多精力。
如果用了赵玉兰……
林青满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出了厨房，林青满端着水果放在桌上，招呼道：“来，吃水果。”
刘桂芝谢过了林青满，随后抓起一把葡萄，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看到她这般模样，沈竹微微皱眉。
马秀云没动，只是摆了摆手，喝了口水。
至于赵玉兰，她只是拿了两粒葡萄，便再也没动。
又聊了几句，林青满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妈。”林青满轻唤一声，朝着沈竹使了个眼色。
沈竹瞬间明白，她看了眼时间，“聊了这么多，我们也大致了解你们的情况了。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和我儿媳商议商议，到时候居委会那边会通知你们的。”
“好嘞。”刘桂芝爽快起身，瞧她那模样，明显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的确，这三人中刘桂芝和沈竹最聊得来，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没错。
马秀云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穿鞋先走了。
反观赵玉兰，在门口穿鞋时磨磨蹭蹭，显然有话要说。
等刘桂芝走后，赵玉兰这才站起身子，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青满，“同志，您……您要是用我，我可以少要点工资。”
林青满没回答，而是转身在沈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竹边听边打量着赵玉兰，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相信林青满看人的眼光。
既然林青满觉得赵玉兰行，那她也没意见。
“在我家里做活，工资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沈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赵玉兰心中一喜，忙地又换了鞋，坐在了沈竹身边。
“我儿媳看好你，所以我给你个机会。”沈竹开门见山，“你要是方便的话，今儿就留这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不算是正式用你，而是给你个机会，让你试两天。如果我们双方都满意，那咱们再谈正事。当然，这试的两天也是算工资的，不管是否通过，钱都会给。”
赵玉兰听后连忙应声，“好，我都听您的安排。”
“回去安排一下你那边的事吧。”林青满笑着道，“你女儿那边，我们并不介意。但得正式上岗，才能让她和你一块儿住。”
“谢谢谢谢！”赵玉兰面露感激，“我这就回去准备！”
赵玉兰走后，沈竹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翻了个白眼。
“青满，你瞧见那刘桂芝的吃相没？”
“瞧见了。”林青满喝了口茶，“人是不错，可惜太贪嘴。这样的人要是用了，咱们家怕是供不起。”
只怕有些好东西，还没到他们嘴边，就让刘桂芝自己吃掉了。
这吃相，也是看人的一环。
“马秀云是不错，就是性子太软。”沈竹摇头，“不过这个赵玉兰我也不太满意。我本来是想再看一批的，但没想到你这丫头已经定了。”
林青满靠在沙发上，歪着头，“妈，我刚才在厨房观察了她一阵。”
沈竹挑眉，“观察出什么了？”
“细心。”林青满慢慢开口，“不光是鞋架。就连洗葡萄都是一粒粒搓的，桃子也是先洗再削皮再切，动作有条理。这样的人，做活不会糊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有底线。”
“底线？”沈竹不解。
“敢离婚。”林青满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走到那一步，不是被逼急了，不会这么干。她既然能扛着流言也要带孩子走，说明她要强，也护得住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做出出格的事。”
沈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青满又轻声道：“最重要的一点，眼下她走投无路。”
沈竹瞬间会意，“你这是看中她有把柄可握？”
林青满摇头，“不能算把柄，是软肋。”
“走投无路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破罐子破摔，另一种则是会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她既然肯低头来求机会，就说明她是后者。”
“而且她有个放不下的女儿。”
有软肋的人，才会谨慎，才会珍惜。
她缺工作，缺钱，也缺一个稳定的环境。
“她现在需要我们。”林青满淡淡道，“这种人，用着反而安心。”
沈竹想了想，点头，“的确。刘桂芝是不错，但她没什么牵挂。真要哪天不顺心，说走就走。马秀云呢，自己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孩子带不过来，心思难免分散。”
比来比去，赵玉兰确实更合适。
林青满继续道：“我还问了她闺女的成绩。年级第一。”
沈竹一愣，“你这是连孩子都打算好了？”
“团团和墨墨以后学习越来越紧，我们哪有那么多精力盯着？若是她闺女真如她说的那样优秀，平时辅导一二，也省不少事。”
沈竹迟疑了一下，“可那孩子不小了，都十二岁了。住进来……合适吗？”
“闺女还好。”林青满神色坦然，“要是小子，我肯定不答应。咱们先试试。若真有不便，再商量。”
沈竹最终点头，“行，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