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她领了，但她不能接受。
林青满摇了摇头：“合作讲究的是公平，不是谁多赚少赚。”
“我是功劳大一些，可如果没有厂子的设备、场地和工人，我生意拉得再大也落不了地。您出场地、出原料、出人工，风险上您是占大头。这六四，不合适。”
王国昌听后有些无奈，但没有坚持，而是换了个法子，“那咱们就五五分账。这样总公平了吧？”
林青满没有立刻答应。
她垂眸看着合同，陷入思考。
五五分看似公平，可在她看来，依旧不是最稳妥的办法。
王国昌见她沉默，有些犯难。
“总不能六四反过来吧？要是让你拿四成，那才真是亏。”
林青满抬起头，唇角微微弯起。“都不是。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
王国昌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他原本以为，利润分成无非就是五五、六四来回拉扯，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别的思路。
林青满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我不五五分，也不六四分，我只拿单件销售额的百分之二十提成。”
话音落下，王国昌明显一愣。
他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一个香囊三十块，百分之二十的销售额就是六块。
五千个，六块……
他脸色当即变了，“不行，哪有这么分的，你这拿得更少了！”
林青满微微一笑，“我还没说完，别急。”
“销售提成是一部分。但设计是我的。即便是合作关系，厂里也得给我设计费。所以设计费是单独算的。而且，以后每一款设计，只要厂里生产，就要付设计费。”
“我不插手厂里日常经营，只负责设计，以及完工时验收质量和对接收款。这样一来，我省心，有更多时间做设计。”
她靠在沙发上，“设计费是保底，销售额是提成。这样稳定，而且对彼此都好。”
王国昌陷入了沉默。
这一批生意，他粗略算过，成本大约五万，去掉成本，纯利润十万，这是百分之二百的利。
如果五五分账，林青满能拿五万，可按她现在的算法，明显是她吃亏。
“青满，你这是真亏。”
林青满却摇头，“我是奔着长远合作去的。”
“您别忘了，这是集体产业，不是您自家的厂子。我不是厂里的人，要是一次两次我拿得多，大家不会说什么。”
“可时间一长呢？总会惹来麻烦。有人心里不平衡，事情放大，闹难看了，那咱们怕是连合作的机会都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王国昌神色慢慢变得凝重。
他看着林青满的目光，多了一丝刮目相看。
他之前把林青满这人想得太简单了。
在他眼里，林青满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小姑娘，有点本事，会设计，也敢拉生意。
归根到底，就是个“生意人”。
可刚才那番话，让他对林青满产生了很大的改观。
林青满不是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她目光长远，很有大局观。
跟这种人做合作伙伴，他心里很踏实。
他忽然笑了，竖起一根大拇指。
“青满。你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
林青满挑了挑眉，“那您是认可我的想法了？”
“太认可了。”王国昌点头，“你想得比我周到。”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到过这一层。可一想到让你少拿，我心里就不安。我甚至还琢磨着，怎么在集体那边做做工作，让他们接受你多拿一点。”
“您的好意我明白。”林青满抿了抿唇，“您是个实诚人。”
王国昌的人品，当真是没的说。
王国昌听后摇头苦笑：“我啊，到底是岁数大了，脑子不如你灵光，没想到这样一个两全的办法。”
林青满听后轻声道：“我也只是耍了点小聪明而已。往后啊，咱们都按这个来。厂子卖得多，我赚得也多，我自然会更上心做设计。”
“好说。”王国昌爽快点头，“都听你。”
林青满抬眸，看着王国昌，“王厂长，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这设计费不是买断。我设计出来的香囊，只是授权给厂子生产和销售。设计权还在我这儿。”
“而且……”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些玩笑的意味，“我的设计费不会低。”
话音落，王国昌已经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一款五百。你觉得如何？”
林青满怔了一下。
这个数字，远超她原本的心理预期。
她其实只打算象征性收一点。
毕竟她要设计费，只是为了确立权属，而不是赚钱。
“这不成，太高了。市面上买断设计也就八百左右。”
王国昌却摇头，“你的设计值这个价。而且这是大单。”
林青满看着他，明白了王国昌的坚持。
这不仅仅是价格，也是尊重。
她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
王国昌立刻拿出笔，在合同上把原本的利润分配条款划掉。
“我回去重新起草一份。销售提成百分之二十，设计费单列，授权生产。明天你来厂里签。”
“好。”林青满起身伸出手，“那王厂长，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了王国昌后，林青满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她便没什么需要惦记的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青满抬头发现是贺建江和沈竹。
沈竹来到林青满身边，拍起手，“我们家青满就是厉害，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子。”
贺建江看向林青满的目光也满是欣赏，“可不是。脑子灵光目光长远，这生意不想做大都难。”
“贺叔沈姨，你们太夸张了。”林青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都是小打小闹。”
“哟呵，你还谦虚上了。”沈竹调笑一声，“十五万的生意，这叫小打小闹？这是妥妥的大生意，这一批的利润都能和一些厂子一年利润相提并论了！”
林青满笑容满面，“好啦沈姨，我知道你们都看好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把这手艺做强做大！”
“好，有志气！”贺建江鼓起掌，“那我们到时候可就要借林老板的光了！”
沈竹也开着玩笑附和，“对，到时候就指望林老板，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了！”
屋里笑声一片，林青满此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感觉。
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归属感。
她现在，似乎越来越像家里的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