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收四千个的钱。
林青满听得一怔，知道王厂长这是在赌长期合作。
可许知微却拒绝得干脆，“不必。”
“第一次合作，还是按正常流程走。若东西好，以后长期订购，您再给优惠也不迟。”
王厂长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需要人情。
既然如此，他也没再坚持。
价格定下，接下来，是工期。
许知微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两个月。六十天内交货，再长我等不了。”
这话一落，一旁的林青满心里一沉。
可王厂长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答应，“可以。”
林青满听后蹙了蹙眉，心里的压力又多了一层。
她太清楚现在厂里工艺品车间的情况了。
这每一款香囊都要手工绣花，手工绣花慢得很，做活快的，一天也不过三个。慢一点的，两个都勉强。
而就算加上她手底下的人，人手还是不够。
这五千个，六十天就要，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来，这单生意很可能出问题。
既然王厂长敢答应，想必他心里已有盘算……
林青满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到嘴边的话。
在两人的商议下，合同很快起草好。
条款一条条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
许知微收好合同，站起身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王厂长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许知微松开手，“先带我开发票。”
“好。”
王厂长亲自带她去财务。
发票开好，许知微接过，承诺道：“定金三日内送到。”
到了办公楼门口，车已经等着。
许知微回头看向林青满，“你一起走？”
林青满摇了摇头，“您先回去吧。我和厂长还有点细节想再确认一下。”
许知微却没有多问，转身上了车。
林青满目送车子离开，等车子不见踪影，这才收回视线。
她轻声开口：“王厂长，六十天，这批货真能做出来吗？”
王厂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顿了两秒，随后转身往办公楼里走。
“进来说。”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王厂长没有绕弯子，叹了口气。
“做不出来也得做。”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那股光已经淡了。
“这是厂里久违的大生意。五千个香囊，一个三十块，总共十五万。”
他说到这个数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单子，我们厂五年都没遇到过了。”
厂子这些年效益不好，车间半开半停，账面上常年紧巴巴的。工人流失，设备老旧，原材料都要赊账。
如今这一单，就是救命稻草。
林青满当然明白。
“我知道您想救厂子。可也得量力而行。”
“您之前说过，厂子效益不好。做这么一大笔生意，前期本钱得先垫着。布料成本、绣线、辅料，还有工人工资，都不是小数目。如果中途资金跟不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王厂长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接，就有打算。”
林青满见他不愿谈资金，也不再追问。
她换了个方向，“那人手呢？您算过没有？”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算起来。
“这种手工绣活，熟手工人一天最多三个。我们就按三个算五千个，六十天交货，平均下来，一天要出八十四个。”
她眉心紧皱，“也就是说，单单熟手绣工，至少要二十八个，才能在两个月内完成。这还只是刺绣工人。更别提缝制、装填、质检和后道。”
“而我现在手里头，真正能独立做绣活的熟手，只有四个。”
话音落下，王厂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黯了下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算得没错。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
“工艺品车间所有人加起来不过二十个。真正能称得上熟手绣工的，也就五个。”
林青满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二十八个，现在只有五个，差了二十多个。
这么短时间内，到哪找这么多人？
这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
林青满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您抓紧弄一份名单出来，主要写清楚每个岗位需要的人手，然后尽快贴告示发布消息招工。我这边的人，认识不少以前下岗的绣工。有些是当年效益不好被优化掉的，也有些是自己回去带孩子的，都可以一点点去联系。哪怕先招来十个，先做着，也能缓口气。”
王厂长眼睛亮了亮。“好。我明天就联系你。”
林青满揉了揉太阳穴，“原料这块，我也会尽快整理单子。布料型号、绣线颜色、辅料规格，都得提前统一标准。免得到时候工人来了，却因为材料不统一返工。”
眼下退路已经没有，必须顶着压力上了。
从厂子出来。林青满去了孙家。
孙家人听到五千个香囊、三十元单价时，几乎炸开了锅。
“十五万？”孙父瞪大眼，“青满，这可是大单子啊！”
孙芳芳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青满姐，这回咱们可真翻身了！”
屋子里一片喜气，可林青满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孙芳芳先是跟着笑，笑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对。
“青满姐……是不是中间还有别的事？”
林青满看着她，点了点头，“缺人，非常缺，尤其是绣工，而且得是熟手。”
她把刚才算的那笔账简单说了一遍。
孙母想了想，忽然道：“我倒是认识不少，都是之前在厂子里一块儿做绣活的。我明天就去走动走动，看看他们的意思。”
在这方面，孙母的确有不少人脉。
林青满眼里多了几分亮光，“那就麻烦您了。”
她又看向孙芳芳，“之前咱们这边优化掉的那些人，明天都去知会一声。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愿意回来的，先登记。”
孙芳芳重重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还有。”林青满没忘了另一件事，“咱们负责的第二批货，这段时间抓紧赶，人手不够先加急叫几个人帮忙，不能耽搁厂子那边的大事。”
“我明白。”孙芳芳答应一声，“第二批货不多，估计找几个人，三五天就差不多出了。”
闻言林青满放心了一些，“你那边要是有消息，就打电话或者去家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