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愣了一下,一脸诧异。
裁缝铺?
开裁缝铺的,能坐奔驰500?
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林青满见状,又补充一句:“许经理开了很多家,主做旗袍,主要生意也不在咱们这边。这次我带她来,是谈合作的。”
王厂长听后连忙伸出手,自我介绍:“鄙人王国昌,是优秀服装厂的厂长。许经理你好。”
许知微微微一笑,握上他的手。
“王厂长客气了。”
王厂长收回手,侧身让路,“外头热,咱们里头说话。”
说完,带着两人往办公楼里走去。
到了办公室,王厂长赶紧把门推开。
“请坐,请坐。”
他把两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又把桌面上堆着的几份文件匆匆收拢到一旁,随后转身要去倒茶。
可瞧见柜子里放的茶叶,他迟疑了片刻。
他这办公室里,很少招待贵客,所以备的都是一些普通茶叶。给寻常的合作伙伴喝还符合身份,可面对许知微这样的人物……
他那罐茶,实在拿不出手。
此刻王厂长脸色有些尴尬,心中十分后悔自己的准备不周。
许知微似乎看出了王厂长的窘迫,轻声道:
“王厂长,不用太麻烦。这天热,还是别喝茶了。”
她一句话,给足了王厂长台阶。
王厂长听后心中感激万分,立即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天热。”
他转身打开角落里的小冰箱,从里头拿出两瓶矿泉水,又擦了擦瓶身水珠,放在桌上。
“招待不周,您见谅。”
许知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随意摆了摆手。
“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不在意这些。”
王厂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坐回椅子上,目光却落在林青满身上。
他不了解情况,也不好直接问客户。
林青满瞬间明白,她开口道:“王厂长,我这边已经做出了五款样品,许经理都看过了,很满意。”
她把包里的样品一一取出,摆在桌面。
“按照许经理的意思,每一款,都需要一千个。五款,一共五千个。”
话音落下,王厂长打了个哆嗦
五千个。
他实打实被惊到了。
深吸一口气,王厂长压着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些。
“五千个……我们厂子是能胜任的。”
“只是这价格……”
他话说了一半,看向许知微。
许知微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林青满。
“青满,我和你合作,是看中你的设计,还有样品的质量。”
林青满听后笑着道:“我手底下的人,也是这厂里的。所以这工艺流程不会变,质量和样品分毫不差。这一点,您放心。”
她这句话,是替厂子担保。
有了她这份承诺,许知微点了点头。
“我的价格高低,取决于你们的用料。”
她伸手拿起样品。
“这款素绉缎,光泽有些暗。”
王厂长当即起身,“许经理要不要亲自去样品间看看?布料可以重新选。”
许知微放下水瓶,“好。”
样品间在办公楼后侧,推门进去,入眼大多是各类服装样衣,挂得整整齐齐。
许知微扫了一眼,眉梢微挑。
“你这服装厂,有工艺品车间吗?”
所谓工艺品车间,自然是指做香囊那一块。
王厂长笑了笑,“自然有。您别急,往里走。”
再往里,是另一排陈列架。
上面摆着一些香囊样品,款式中规中矩。
许知微只看了一眼,直言不讳:“这些款式,有些落后。”
王厂长叹了口气,“确实是几年前的款式了。之前厂里没有像青满这样的人才,这块也就没怎么更新。”
他说的是实话。
香囊这一块,一直附属于服装,没有专门做设计。
许知微没有多说,只是走到一旁布料架前。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匹布。
王厂长会意,立刻让人拿来手电筒,对着布面斜照。
光线打上去,布料泛起柔和光泽。
许知微却蹙了蹙眉,“还是差一点。光泽不够透,色底也偏闷。”
王厂长看了眼手表,沉吟片刻。
“许经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置办些新料来。这事来得突然,确实没准备周全。”
许知微点头,“可以理解。”
她收回手,看了眼时间,“那正好,你带我参观一下厂子。”
王厂长立刻应声。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人去联系布料商,加急送几匹质量更好的素绉缎过来。
安排妥当后,这才亲自带路。
林青满走在一旁,此刻明白,今天这一趟,不只是谈订单,也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验厂”。
而许知微,显然不是只看设计好不好。
她看的是体系,是供应能力,是未来能不能长期合作。
如果这单谈下来,不仅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利润,更能给这个服装厂带来久违的生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人匆匆找来。
“厂长,布料到了。”
王厂长精神一振,“走。”
三人折返回样品间。
新送来的布料被整齐码在长桌上。
许知微走上前,亲自一匹一匹展开。她手指压在布面上,轻轻摩挲,又让人打了侧光。
光线斜照之下,布面的光泽像水波一样流动。
她沉默地看了片刻,最终指向其中两款。
“这两款不错。一款色泽清亮,底色干净,另一款光感柔润,丝质细腻。其他的,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王厂长连忙点头,一边让人记下,一边暗暗松了口气。
“线上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比如绣线质量、色差标准?”
许知微收回手,“这个你们定。总之,不能比样品用的差。若是交货有半点质量不达标,我会毫不留情退货。”
王厂长心里也明白,这是规矩。
做大生意的人,从不讲情面,只讲标准。
回到办公室,真正的谈判,这才开始。
价格问题摆上桌面时,王厂长还是试探着提了一句成本上涨,可许知微神色未变。
“三十元一个,是我定好的价。”
“啥?”
王厂长眼睛瞪得提溜圆,“三……三十元?”
显然,他也被这个豪横的价格惊住了。
“对。”许知微轻笑,“不满意?”
“不不不不,太满意了!”王厂长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就按照您说的,三十一个!”
这价格完全碾压他内心的所有定价,按照眼下的成本,更是远超市场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许经理,为了表达诚意,这五千个里,我愿意拿出一千个作为赠品。算是我们厂子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