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团团哄睡，林青满看着一旁直打哈欠的墨墨，有些心疼。
正想着，贺成川从外头进来了。
他看了眼手表，提议道：“要不你先带墨墨回去休息吧，团团这边我守着。”
闻言林青满立即摇头，“不用，我来就好。时间不早了，贺团长你先回去吧。”
主要的原因，是她不好意思麻烦贺成川。
再一个，也的确是不放心。
团团的情况，只有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万一半夜突发什么情况，或者醒了要找她……
许是看出了林青满的心思，贺成川声音放低了几分：“这有医生和护士，还有我。”
他说“我”这个字时，语速明显慢了一拍。
“墨墨已经困得不行了，总不能让他也跟着你熬。”
林青满指尖微微一紧，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墨墨。
孩子靠在她肩头，呼吸均匀，睫毛却还在轻轻颤。
贺成川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老太太那边，现在也离不开你。”
这句话落下，林青满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那就麻烦贺团长了。”
“不麻烦。”贺成川摆了摆手，“去吧。”
抱着墨墨起身，临出门前，她又看了眼病床上的团团。
压下心头的忧虑，林青满回了贺家。
屋里一片漆黑，林青满摸索着带着墨墨进了屋，上了床。
墨墨困极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林青满看着孩子的侧脸，胡思乱想了一阵后，也沉沉睡去。
早上六点，林青满被闹钟吵醒。
她让墨墨再睡一会儿，自己则起身去准备早餐。
可刚出门，却嗅到饭菜的香气。
“青满，醒了。”沈竹笑着和林青满打招呼，“来吃饭吧，吃完了你好去医院。”
餐桌上是现成的早餐，包子和粥外加两碟子咸菜，显然是早上出去买的。
这反倒是让林青满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沈姨，我……”
话还不等说完，沈竹便开口打断，“这是特殊情况，你不用和我道歉。不管怎么说，孩子的身体要紧。今儿我刚好没课，你就放心去医院，墨墨和老太太这边有我呢。”
“快坐下吃吧。”贺建江催促了一声，“团团还等着你呢。”
言至于此，林青满没再推脱。她坐下身子，吃了口饭，便匆匆赶往医院。
刚到病房，林青满就瞧见了推门出来的贺成川。
贺成川一脸疲惫，显然没怎么休息。
“贺团长。”
林青满快步上前，把油纸包递过去，手指却在递到一半时顿了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很快掩去。
“我给你带了早餐。”
贺成川接过，指腹触到纸包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谢谢。”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也一夜没睡好吧？”
“迷迷糊糊的，睡不太踏实。”林青满苦笑。
团团在受苦，她这个当妈的实在是不能安心合眼。
“会诊是定在九点。”贺成川咬了口包子道，“你到点直接过去就好，陆医生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青满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已经打过招呼了？”
贺成川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轻咳一声：“提前说一句，能省事一些。”
林青满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件事，可不是省事那么简单。
贺成川摆了摆手，半开着玩笑，“我耳朵听这两个字，听的都快起茧了，你看用不着这么客气的。快进去陪团团吧，我先回家换套衣服，等下来找你。”
林青满被他这话逗笑，“好，那我先进去了。”
病房里，林青满坐在床边，盯着团团的睡颜，一脸怜爱。
团团气色瞧着已经比昨晚好了许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瞧见林青满，她甜甜的唤了一声，“妈妈。”
“乖。”林青满摸了摸团团的头，“感觉怎么样？”
“饿了。”团团撅着小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喝妈妈熬的粥。”
说完，团团还咂了一下嘴。
看着团团这副可爱的样子，林青满心都快化了。
她低头在团团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今天是不成了，等下妈妈还要带你去看医生。明天，明天妈妈熬给你喝好不好？”
团团乖乖的点了点头，“好，听妈妈的。”
八点整，贺成川出现在病房门口。
进了病房，他把袋子递过去，“给团团换上吧。”
林青满打开一看，里面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
贺成川已经移开视线，像是这事再自然不过，“出门的时候想起了这事儿，就进了孩子房间随手拿了两件。”
林青满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心中动容，“你比我这个当妈的还细心。”
她这个当妈的都忘了这茬。
贺成川摸了摸鼻子，“那我姑且把这句话当成夸赞了。”
闻言林青满轻笑，“算是吧。”
等团团穿好衣服，林青满抱着她，和贺成川一块儿前往医生办公室。
到了地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动静，贺成川才推开门。
桌后坐着个年轻医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金属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文质彬彬。
瞧见进来的人时，男人站起身子，伸出手，“贺团长，久仰。”
贺成川握住对方的手，淡淡点头打了声招呼，“陆医生，你好。”
“坐吧。”男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随后看向林青满，介绍着自己，“我叫陆文渊，您孩子的情况，我知晓一些，但详细情况，还得请你仔细说一遍。”
坐下身子，林青满点了点头，告知了陆文渊团团的情况。
陆文渊仔细听着，偶尔低头记录下重要信息，待到林青满说完，他放下钢笔道：“过往的病历有没有？或者X光照片，心电图也可以。”
“没，这是孩子头一回来大医院。”林青满如实回答，“过去只在县医院瞧过，那儿的设备不发达，医生只进行过听诊。”
陆文渊微微一愣，“那这次，是孩子第一次发病吗？”
“不是。”林青满摇头，“是第三次，并且只出现在这两年。之前都是呼吸道感染。以及身子骨虚。一开始，我也只以为是普通肺炎，但后面反复次数多了，才察觉不对劲，就去县医院瞧了。最近两年，孩子那两次就成了喘不上气，脸憋得青紫，还晕厥过。前两次发病，吃特效药配合针灸，很快就会恢复。但这次，这两样都不起作用了。”
话落，林青满从口袋里拿出那瓶特效药，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