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开口,同样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苏无渡挑起个笑:“愿意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之一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目光没有躲闪。
“我愿意和你成婚,做你的夫人,一辈子在一起。”
苏无渡注视了他很久,过了会,骤然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哑。
“之一终于是我的了。”
苏之一也回抱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迟疑了一瞬,然后收紧了。
“你也是我的。”
苏无渡没想到他一下子这样坦诚,甚至对自己有了……占有欲?
从前这个人连主动碰他都不敢,现在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他觉得欣喜,心脏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
“对。”他说,“我也是你的。”
安静了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松手。
马车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安静地落进来。
苏无渡轻声说:“刚刚就想抱你,看你哭,觉得心脏要疼死了。”
苏之一的声音闷闷的:“看到你受伤,我才要死了。”
“这次是我错了,向你道歉,以后绝不用这种事骗你。”
苏之一安静了几息,点了点头。
苏无渡率先退开一些,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
“先回客栈?”他问,“两个孩儿一直见不到我们,怕是要闹。”
“好。”
于是轮值暗卫又被叫出来驾车。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飞快地垂下去。
“立刻回客栈。”
“是”暗卫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坐到车辕上去了。
还好,还好不是真要弑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不过是险些拆了辆马车而已。
车内,苏无渡把苏之一那只受伤的手捧在掌心里,木刺嵌了好几处,指节也破了。
“等回去我帮你挑一下木刺,包扎一下。”
“没事。”
“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
苏之一就不说话了。
“不过——”苏无渡话锋一转,看了一眼车壁上那个破洞。
“之一力气真大,这马车可是用坚硬的青檀木打的,你居然一拳砸出个洞。”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车壁,发现不止有一个洞,整块板子都松动开裂了,一碰就晃。
苏无渡:“……”
苏之一有些窘迫,声音闷闷的:“属下知错。”
“你没错。”苏无渡摇头,看着苏之一,“我还要多谢之一那一拳没有砸在我脸上,不然以后可拿什么勾引你。”
苏之一震惊地看着他。
“之一难道不喜欢我这张脸么?”苏无渡戏谑地挑了挑眉,
“每次在榻上,你最难耐的时候,都喜欢盯着我看,还——”
苏之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被迫打断,眨了眨眼,睫毛扫过苏之一的指节,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苏之一的手掌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掌心,他默默把手缩了回去,垂下眼。
“主人不要再说了。”
苏无渡“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换了语气:“好吧,听夫人的。”
苏之一又是一阵不自在,耳根泛着红,但没有反驳。
苏无渡得逞地笑:“等回了烟雨阁,就立刻筹备婚事,找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成婚,届时要宴请所有武林门派过来观礼。”
苏之一只会点头了:“都听主人的。”
……
到了客栈,两人下了马车就往楼上走,走廊里远远就听见孩儿哭闹的声音。
苏无渡和苏之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推门进去,两个奶娘正一人抱着一个在屋里来回踱步,看见他们进来,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可算回来了”。
孩儿听见动静,哭声顿了一下,也齐齐看过来。
等看清是谁,哭得更委屈了,苏宓更是扯着嗓子嚎,眼泪糊了一脸。
苏之一还戴着帷帽,黑纱遮着脸,但他们不知怎么还是认出了他,都伸着小胳膊使劲朝他够,奶娘差点没抱住。
苏之一快走两步,接过了离他近些的苏宓。
苏禔也被苏无渡抱起来,小人儿一到他怀里,立刻把脸埋进他肩窝,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两个孩儿都盯着大人的脸看,像是在确认真的是爹爹回来了,不是做梦。
看了一会儿,才终于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眼眶里含着泪,可怜巴巴的。
奶娘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苏无渡坐在椅子上,用手帕给怀里的孩儿擦脸上的泪。
“不过出去一日,怎么哭成这样?”
苏禔憋着小嘴看他,一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苏无渡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小人儿打了几个哭嗝,趴在他胸口不动了。
苏宓那边倒是不哭了,窝在苏之一怀里,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想问他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苏之一摘了帷帽放在一旁,低下头认真看着他,居然真的一副在听的模样。
苏宓说了一会儿,见爹爹看着自己,忽然咧嘴笑了,眼泪口水蹭了苏之一一肩膀。
……
他们很快把孩子哄睡了,并排放进摇篮里。
苏无渡朝苏之一招招手,“过来。”
苏之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苏无渡拉过他那只受伤的手,凑到烛火边。
扎了不少小刺,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苏无渡把蜡烛挪到跟前,低着头,一寸一寸地查看。
他挑得很仔细,用小镊子尖夹住木刺的末端,轻轻拔出来。
等确认没有遗漏了,才拿过药膏,抹在指节破皮的地方,慢慢涂开。
涂完后,他抬起头,才发现苏之一一直在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安安静静的。
苏无渡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搁回桌上。
“之一果真喜欢我的脸。”
苏之一坦诚地“嗯”了一声。
苏无渡挑眉,看过去,苏之一的目光从他眼睛往下移,落在他唇上。
“主人唇角破了。”他低声说。
苏无渡指尖摸了摸,微微刺痛。
“之一好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都把我弄伤了。”
苏之一拿起桌上那盒药膏,“属下为主人上药。”
苏无渡凑近了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两人一下子离得很近。
“那你可要轻些,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