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心坐在会所包厢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红酒,已经喝了大半。
她的妆有些花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顾景淮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行了,别哭了,不就是被意礼说了几句吗?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至于吗?”
沈心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景淮哥,你不懂,他从来没有那么看过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好像我对暖暖怎么样了……”
顾景淮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在乎那个女儿,过两天就好了。”
沈心心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的,景淮哥,他不只是生我的气,他是为了林昭生我的气,他以前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这样对我的。”
顾景淮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林昭?又是她?”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回来了就没消停过,搞得意礼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心心看着他,眼泪挂在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景淮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怕,怕哥他……”
“怕什么?”顾景淮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意礼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对林昭只有恨,不可能有别的心思,你别自己吓自己。”
沈心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顾景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来:“行了,别哭了,我替你去教训林昭,让她离意礼远点儿,看她还敢不敢兴风作浪。”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走廊里隐约的音乐声。
顾景淮和沈心心同时抬起头,就看见周意礼站在门口。
他大衣上还沾着没化的雪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风雪里赶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顾景淮身上,又移到沈心心脸上,最后停在沈心心红肿的眼睛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景淮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理所当然,他走过去,拍了拍周意礼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意礼,你来得正好,我正说要去找你呢。”
周意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景淮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教训教训林昭?你看看心心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哭成这样,你就这么让她欺负心心?”
周意礼的眸光沉了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意:“林昭欺负她?”
顾景淮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周意礼的脸色不对,那种冷,不是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会爆发的冷。
沈心心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意礼的表情,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抖:“哥……”
周意礼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顾景淮脸上,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顾景淮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沈心心,又转回来看着周意礼:“什么意思?心心做了什么?”
周意礼没有回答,只是绕过顾景淮,朝沈心心走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心心看着他走过来,整个人开始发抖,手里的酒杯几乎握不住。
周意礼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沉。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心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抬起头,看着周意礼,嘴唇哆嗦着,声音发虚:“哥,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意礼的眸光猛地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沈心心,我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这么做!”
顾景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认识周意礼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沈家人这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随时会失控的愤怒。
“心心,你到底做了什么?”顾景淮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倒是说啊!”
沈心心被两面夹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周意礼,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几分不甘:“哥,你为了林昭这么凶我?”
周意礼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目光冷沉,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心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种恐惧和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周意礼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想杀了她,对不对?”
沈心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顾景淮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愣住了,他看看周意礼,又看看沈心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心心,意礼在说什么?什么杀了她?你要杀谁?”
周意礼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沈心心,一字一句地问:“那辆车,是你开的,对不对?”
沈心心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她拼命摇头,声音沙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吓她,我没有想真的撞她……”
“吓吓她?”周意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你知道那辆车差点撞到谁吗?”
沈心心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怔怔地看着他。
周意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暖暖当时就站在车边,你差点撞到她!”
这句话落下来,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景淮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沈心心,声音都变了:“心心,你疯了?”
沈心心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暖暖也在那里,我没看见她,我真的没看见……”
“你不知道?”周意礼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他往前迈了一步,沈心心吓得往后缩,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顾景淮下意识伸出手,挡在沈心心面前,看着周意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意礼,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滚开!”周意礼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眼眶泛红,脖颈上青筋凸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