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没说话,手里的草转得快了好几圈,草茎都被掐出了汁水。
慕容轩拉着司恒的手,司恒看着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眼神纯澈,忽然开口:“轩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把人关起来?”
慕容轩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人,不是人。”
司恒眨眨眼,似懂非懂,没再问了。
萧凛站在最后面,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笼子,扫过那些铁链,扫过那些麻木的眼神,一句话没说,但他的脸冷得像淬了冰。
几人看完一圈,全部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像刚从地狱里逛了一圈回来。来到阮珠珠车前,张阳声音低沉,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几个老头站在旁边,听完,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些笼子砸了。
芳馨姚三人也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可是冲进去有什么用?末世这种事到处都有,今天你能杀这个,明天还有另一个。
杀不完。永远杀不完。
阮珠珠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看向交易市场那个方向,又扭过头看向司夜寒。
“寒哥哥,咱们白白救人也不行,亏本买卖不能做。”
她顿了顿。
“不过——咱们基地光棍太多了,可以给他们找个老婆。咱们买些回来,先养着,调教着,PUA她们。愿意的就给大伙当婆娘,不愿意的,基地里活也不少,可以让她们自己选。怎么样?”
司夜寒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软了软,唇角微微勾起。
“嗯,都听宝宝的。”
他顿了顿。
“不过,我想买斗武场那边的二十几个男的。我精神力搜到他们,实力不在林骁几人之下,可以并济。”
阮珠珠眼睛一亮,像两颗小灯泡同时亮了。
“可以啊!”
她朝几人道:“快去,看看他们要怎么交易。多留意留意,找些眼神清明的,或者已经麻木的那种。贼眉鼠眼的——全部不要!”
“是!”
几人转身,大步往里面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交易市场的高台上,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一米八九的个子,四十来岁,平头,黑衣黑裤,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朝阳那边的一百多辆车。
他就是这个市场的大佬大家叫他镇哥,从末世初期就在这里扎了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形形色色的势力。
但像今天这样的阵仗——一百多辆车,三千多号人,个个气色红润,衣着整洁,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他从未见过。
他的手指在身后轻轻叩了两下,眉头微微拧起,又松开。
一旁的助手凑上前,压低声音:“镇哥,要不要去交涉?”
镇哥抬手,制止了他。
“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整个市场的人加起来,没有一个身份有那边的尊贵。实力也不如。”
“不要交恶,也不要得罪。各自安好。”
助手点头。
“是。”
镇哥又补了一句:“吩咐底下的人,如果他们要买什么,给个好价格。不要为难。”
助手又点头。“是。”
镇哥转过身,下了高台,走了。助手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浩浩荡荡的车队,咽了口口水,赶紧跟上去。
市场里,张阳几人开始跟那些摊主交涉。
张阳站在一个笼子前面,指着里面那几个眼神清明的女人,声音大得像在吵架:“这几个怎么卖?”
摊主愣了一下,看了看他身后的阵仗,又看了看远处那一百多辆车,咽了口口水。
“您……您看着给?”
张阳翻了个白眼。“我看着给?我看着给就不给了!”
林骁拍了拍他的肩,上前,三言两语谈好了价格,干脆利落。
慕容轩拉着司恒,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个眼神清明的、身体还算结实的男人,跟摊主谈好了价格。
萧凛站在斗武场旁边,看着台上那个被变异兽追着跑的异能者,沉默了片刻,转身去找负责人。
“那二十几个,我全要了。”
负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观众,咽了口口水。
“您……您确定?”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负责人赶紧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安排。”
萧凛转身走了。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去办。
几十人跑来跑去,不停从朝阳的车上拉粮食、拉物资,跟交易市场出来拉货的人交接。晶核一袋一袋搬下来,哗啦哗啦响,像在数钱。双方达成合作,各自散了。
张阳几人带着将近两百来号人——一百五十个女人,五十个男人,男人里也包括那二十几个从斗武场救出来的异能者,还有几个小孩和老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司夜寒车前,像一支沉默的、被从黑暗里拖出来的队伍。
阮珠珠降下车窗。
两百号人麻木地看过去。他们以为会看到新的折磨他们的买主——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眼神轻蔑,像看阿猫阿狗一样看着他们。没有。车里坐着两个人,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男人冷白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眉骨锋利如刀,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
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一颗小红痣,缀在冷白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他穿着白色冰丝衬衫和西裤,没有一丝褶皱,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怀里的人,姿态慵懒,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神祇。
怀里的人探出头,鹅蛋脸,线条柔和,下巴微微尖俏。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又圆又亮,像山间清晨还没散的雾,睫毛又浓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鼻子小巧挺秀,唇形饱满,不点而朱。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耳朵上方别着一朵鹅黄色的海棠花,衬得那张小巧的脸越发精致。
她穿着暖调鹅黄碎花吊带长裙搭配同色系针织开衫,裙身铺满渐变黄调花卉印花,边缘拼接镂空蕾丝花边,细吊带搭配毛边抹胸领口,收腰剪裁顺势散开大摆裙型,飘逸垂坠。
外搭软糯修身的亮黄色长袖针织小开衫,肌理细腻,随性搭在肩头,整体温柔明媚,满是法式田园氛围感,黄调配色柔和显白,慵懒又仙气。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阮珠珠探出头,眉眼弯弯,朝两百号人挥了挥手。
“你们好呀——以后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化开的糖,像三月的春风,像从天堂飘下来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