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点了点头。
何家轩把所有文件收起来，塞回公文包里，靠在沙发背上：“差不多了。嫂子，你还有什么问题？”
叶宝珠想了想，问：“韶茵她们几点到？”
何家轩看了看表：“韶茵中午到，程导去接。另外两个昨天就到了，在另一家酒店住着。”
叶宝珠点点头，没再问了。何家轩站起来，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说：“嫂子，你今天穿什么？”
叶宝珠说：“白衬衫，马面裙。”
何家轩愣了一下，疑惑：“马面裙？”
“就是汉服的一种。”
何家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嫂子，不管你穿什么都好看。”
化妆师和造型师下午两点准时到。两个人都很专业，带来的化妆箱和衣箱占据了卧室一半的空间。
叶宝珠已经换好衣服。
上衣是暖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同色带子，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下装的马面裙，裙摆上的纹样是水墨画风格的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层层叠叠的墨色在深色的底子上晕染开来，像一幅会动的画。
叶宝珠坐到梳妆台前，造型师站在身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她的头发拢起来，在脑后挽了一个高髻。
不高不低，不松不紧，刚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耳朵上戴着一对流苏耳饰，银质的，流苏细如发丝，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妆容整体比较淡，也不浪费她天生的好肤质，口红是唯一浓的地方。
化妆师选了一支正红色的，摒弃了橘红或玫红的娇俏，选了那种浓烈得不讲道理的、像血一样的红。
造型师站在旁边看着，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了一瞬，吹了一声口哨：
“Beautiful。”
下午三点半，叶宝珠齐嘉铭在酒店大厅见到程文山一行人。
不得不说，《蛇蝎美人》剧组，除了导演与幕后，演员都是俊男美女。即便已过最佳花期，气质依旧出众。尤其是三位女主。
韶茵站在程远山旁边，穿着一件经典的红色旗袍，料子是暗纹的真丝，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红色珠子。
另外两位女主角也到了，玛德琳与艾米。
一个穿着黑色的低胸鱼尾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墨汁。她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在黑色的裙子和红色的地毯之间形成一种强烈的、近乎灼热的对比。
另一个穿着裸色的蕾丝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蕾丝的花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幅精雕细琢的纹身。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这部剧的编剧。
“OhmyGod！”
“You'reSoyoung！Sobeautiful！”
编剧与她们的赛道完全不同，且还是此剧投资人之一，玛德琳与艾米毫不吝啬表示好感，也是讨好。
叶宝珠微微一笑：“谢谢，你们也是。”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拐进日落大道时慢了下来。
前面的车队正在排队进场，一辆接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夕阳下闪着光。远处传来人群的喧嚣声，还有摄影师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车子停下，车门从外面拉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香水味和汽油味，还有一点点爆米花的甜香。
齐嘉铭先下车，转过身，把手伸给叶宝珠。她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红毯就在脚下，深红色的，一直延伸到远处，像一条流淌的河。
闪光灯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噼里啪啦的，像夏夜的暴雨，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眯了一下眼，墨镜在车上就摘了，此刻什么遮挡都没有，整个人暴露在几百盏闪光灯和几百双眼睛下面。
前面的那一组是好莱坞当红明星，男男女女站在一起，冲着镜头挥手、微笑、摆姿势。摄影师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叶宝珠往前走了一步。白色衬衫在灯光下白得发亮，马面裙的裙摆在红毯上轻轻拖过，墨色的山水纹样在深色的底子上若隐若现，像一幅会动的画。
流苏耳饰在她耳边轻轻晃着，一下一下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闪光灯忽然从她这边涌过来，比刚才更密，更亮，像一整片天空的星星同时坠落。摄影师们手里的相机咔咔地响着，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Whoisshe?”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带着浓重的美国口音。
“Idon'tknow,butshe'sstunning.”另一个声音从右边接上。
“Quiestcettefemme?”法语，带着一点鼻音。
“Chièlei?”意大利语，音节跳跃，像一首轻快的歌。
“Siedagehorendazu?”德语，硬朗的，像石头碰撞的声音。
“Excuseme！Excuseme！”
还未到采访区，一个记者从栏杆后面探出身子，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戳到叶宝珠的裙摆：“What'syourname?Whoareyouwith?”
叶宝珠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个记者三十来岁，金发碧眼，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被太阳晒的。很明显不是何家轩安排的。
她并不想跟记者打交道太多，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请允许我先保密。”再来一句贝尔摩德经典的酷言：“Asecretmakesawomanwoman。”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门按得更勤了。
又有几个话筒递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什么的都有。
叶宝珠把目光投向走在后面的程远山和韶茵。
程远山会意，加快脚步走上来，接过那些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记者的问题。
韶茵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头微笑，红色的旗袍在闪光灯下格外醒目。
叶宝珠走过红毯的转角处，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迈克尔·卡特站在栏杆后面，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金发在夕阳下泛着光，他冲她微微点头，嘴角上扬。
采访区旁边就是入口，厚重的木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大厅。
何家轩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几张入场券，正在跟工作人员核对名单。
看见叶宝珠走过来，他冲他们招了招手：“程导，嫂子，这边。”
待他们走过去，接过入场券，何家轩才说：“刚才红毯上的反应很好，发稿的记者可能比预料还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