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遇到这样的事,姜伶也不想过多的去考虑。
现在柳斯年已经和之前的他不一样了,他也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行不行都得行。”
姜伶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当天的单据翻了翻,又放下了。她拿起电话,拨了裴聿臣的号码。
“柳斯年今天去省城铺货。”
接了电话以后,他也很冷静地回应着。
“我知道,你让他一个人去?”
姜伶倒是话中有话的,姜伶也开始自说自话着。
“不一个人去,还能谁陪他去?你去?”
裴聿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也感觉到了她的意思。
“你要是让我去,我就去。”
姜伶犹豫了片刻以后,也决定让他自己好好锻炼一下。
“不用,他有腿有手有嘴,一个人够了。”
还没等裴聿臣再跟她客气几句呢,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姜伶在收银台后面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又把已经摆好的包重新摆了一遍。
小何看着她,没敢说话。
她也能看到出来姜伶现在很担心柳斯年,不然也不会这样。
上午十点,电话响了。姜伶几乎是立刻接起来的。
“姐,我到省城了。”
柳斯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喘,像是刚跑过步。
“货到了吗?”
他继续气喘吁吁的,不过声音听上去倒是
“到了,在商场后门卸货。陈老板的人在这儿等着呢。”
她耐心地嘱咐着柳斯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按清单上的顺序摆。春装挂中间,配饰摆两边,包放在下面的层板上。颜色从浅到深,从左到右。记住了?”
他拿着本子一点一点都记录下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记住了。”
“摆完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伶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零三分。她把电话放下,拿起当天的报纸翻了翻,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小何端了一杯茶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了看街上的行人。
“姜小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斯年?”
小何小心地询问着,也想要宽慰一下她。
“也不是不放心,就是怕他自己一个人去会紧张。”
十一点二十分,电话又响了。
“姐,摆完了。”
柳斯年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紧张。
“拍照片了吗?”
“拍了,陈老板帮我拍的,说洗出来寄给你。”
“专柜的位置怎么样?”
“在二楼楼梯口,上来就能看到。有七八个人停下来看了,两个问了价格,一个试了衣服,说好看,但没买。”
“没买的原因问了吗?”
“问了,她说价格比滨海的贵了两块钱,觉得不值。”
姜伶一连问了好几问题,柳斯年也是对答如流的。
在这方面,她倒是不用担心了。
“省城专柜的价格我定的是跟滨海一样,怎么会贵两块钱?”
这里面果然是有猫腻的,只是现在姜伶不在现场,这一切也只能靠柳斯年了。
“陈老板的人说,省城的运费比滨海高,加了两块钱的运费。”
姜伶没有再说,挂了电话。
姜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运费,陈老板没有跟她提过运费的事。
合同上写的是按零售价结算,零售价是姜伶定的,滨海卖多少,省城就卖多少。
陈老板私自加了两块钱,顾客不买账,压的是她的货。
她拿起电话拨了陈老板的号码。
“陈老板,专柜的货加了两块钱运费?”
陈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也很冷静地回应着。
“姜小姐,省城到滨海的运费,一天一结,成本不低,加两块钱,顾客也不差这点。”
这种应付自己的话,姜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合同上写的是按我定的零售价卖,你没有提前跟我说要加运费。”
对方也确实是老江湖了,遇到这样的事,也没有任何惊慌。
“姜小姐,生意是活的,合同是死的,我加两块钱,也是为了多赚一点。你七我二,我拿的本来就不多。”
姜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多赚的那两块钱,是你的,但顾客因为这两块钱不买,亏的是我。”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也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个运费去除。
“你把价格调回原价,运费的事,我们重新谈。”
陈老板又笑了一声,看起来自己这个小算盘是被戳穿了。
“行。我调回去。运费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省城谈?”
“下周。我派人去。”
“你的人?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小伙子?”
“对,他叫柳斯年。下周他去省城,运费的事你跟他谈。”
挂了电话,姜伶把话筒放下,手指还搭在话筒上,没有收回来。
她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柳斯年住的旅馆号码。
柳斯年走之前她让他记了旅馆的电话,一家小旅馆,在商场附近,一晚上三块钱。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省城口音。
“找谁?”
“我找柳斯年。住二零三的。”
“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柳斯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姐?”
“运费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陈老板的人跟我说了。”
“下周你去跟陈老板谈运费,条件只有一个,零售价不能变,运费的成本,要么他出,要么我们出。但不能加在顾客头上。”
柳斯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自己也没有这种经验,去了不等于白给吗?
“姐,我怎么跟他谈?我没谈过这种事。”
姜伶也没打算给他留后路,要是每次都有第二次选择,他永远都成长不了。
“你去了就知道怎么谈了,谈不拢就回来,不谈了,货拉回来,不在他那儿卖了。”
听起来姜伶这是要破釜沉舟了,只是柳斯年还没这个魄力。
“拉回来?那专柜怎么办?”
听到柳斯年如此紧张的语气,姜伶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专柜空着是他的损失,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货不愁卖,滨海不够卖,不差省城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