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像怒吼，震得广场地面微微颤抖。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怒火蒸腾的汗水。
杨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甲披风在雨中沉重地垂着，他盯着孙悟空，目光深邃如渊。额间天眼里的神光微微闪烁，像在计算什么，又像在审视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
“取经乃三界大事，岂容瑕疵？”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等欺瞒，便是瑕疵。”
他看向孙悟空，目光锐利：
“孙悟空，你屡次维护，莫非与她有私？”
最后两个字，像两把刀，刺向孙悟空。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紧绷。
天兵阵列里，数百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孙悟空，像数百把无形的刀剑指向他。肃杀之气陡然加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僧的脸色变了。
沙僧猛地抬起头。
八戒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孙悟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他盯着杨戬，盯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额间天眼里闪烁的神光。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怒极反笑的笑声。
笑声很冷，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冷得像要冻结整个广场：
“私？”
他重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嘲讽：
“俺老孙行事光明磊落！护同门便是私？”
他踏前一步，金箍棒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杨戬，你司法天神当久了，眼里除了条律，可还有半分人情？！”
声音像炸雷，在广场上回荡：
“八戒是我们的同门！是我们的师弟！是一路生死与共的兄弟！”
“她有事，俺老孙护着她，有什么不对？！”
“难道要像你们这些神仙一样，冷眼旁观，看着她去死？！”
“这就是你们的天条？！”
“这就是你们的正义？！”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广场上。
雨水打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乌云低垂，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那种气息沉重、粘稠，像要凝固一样。
杨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金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盯着孙悟空，目光锐利如刀，额间天眼里的神光陡然亮起，像要刺穿一切：
“孙悟空，你是在挑衅天庭威严？”
“俺老孙挑衅的，是你们这些虚伪的神仙！”
孙悟空的声音像怒吼：
“口口声声天条天条，口口声声正义正义！”
“八戒被贬的时候，你们可讲过半分人情？！”
“她错投猪胎的时候，你们可给过半分怜悯？！”
“她女扮男装、忍辱负重的时候，你们可给过半分理解？！”
他踏前一步，金箍棒指向杨戬：
“现在她拼死护持取经，你们倒来问罪了？！”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司法天神！”
最后两句，像惊雷炸响，震得广场地面微微颤抖。
天兵阵列里，数百名银甲天兵同时握紧手中长枪，枪尖指向孙悟空，寒光闪烁。肃杀之气陡然爆发，像无形的浪潮席卷整个广场。
空气紧绷到极点。
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
沙僧忽然上前一步。
他走到孙悟空身侧，面向杨戬，躬身行礼。
动作很稳，很恭敬，像标准的臣子见君王的礼节。
雨水打在他粗布僧衣上，布料湿透，紧贴在身上。他低着头，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
“真君容禀。”
四个字，让广场上的空气微微一滞。
杨戬的目光转向沙僧。
天眼里的神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沙僧抬起头，目光看向杨戬，又迅速移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清晰：
“二师兄虽有隐情，但一路忠心耿耿，屡立功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火焰山前，她顶着酷热开路，背上被烫出无数水泡，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狮驼岭上，她背着师父逃命，腿上被妖怪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从未停下脚步。”
“女儿国内，她忍着剧痛解毒，疼得浑身发抖，却从未想过放弃。”
沙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这样的二师兄，何罪之有？”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杨戬，眼神里带着一种恳求：
“请真君明察。”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杨戬盯着沙僧，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缓缓开口：
“卷帘。”
他叫出沙僧在天庭时的官职，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
“你的报告，含糊其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每日上报，只说取经顺利，只说妖魔已除，只说行程正常。”
“却从未提过，猪刚鬣的真实身份。”
“从未提过，孙悟空与她之间的异常。”
“从未提过，这些……隐情。”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沙僧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按向怀中——那里，藏着一枚玉符，天庭监察司专用的传讯玉符，每日都要向天庭汇报取经进展。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杨戬盯着他，目光锐利：
“如今，你还要为她说话吗？”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
广场上的空气再次紧绷。
天兵阵列里，数百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沙僧，像数百把无形的刀剑指向他。肃杀之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沙僧低着头，沉默。
雨水打在他身上，湿透的僧衣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他能感受到怀中玉符的温度，那种温度很微弱，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孙悟空的目光，那种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等待。
他能感受到八戒的目光，那种目光很复杂，复杂得像有无数个问题在翻涌。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目光，那种目光很沉重，沉重得像压着一座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水在地上积起浅浅的水洼，久到乌云在天空中缓缓移动，久到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隐约的、西梁女国百姓压抑的议论声。
然后，沙僧抬起头。
他看向杨戬，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
手从怀中移开，没有取出玉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
“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师兄，无罪。”
最后三个字，像三颗石子，砸在寂静的广场上。
杨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金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盯着沙僧，目光锐利如刀，额间天眼里的神光陡然亮起，像要刺穿一切：
“卷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声音很冷，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沙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他迎着杨戬的目光，眼神坚定：
“卑职知道。”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广场上。
杨戬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戴着金色的护腕，护腕上雕刻着精细的云纹，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符文。手抬得很慢，很稳，像在积蓄力量。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紧绷到极点。
天兵阵列里，数百名银甲天兵同时举起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指向师徒四人。肃杀之气爆发，像无形的浪潮席卷整个广场。
乌云低垂，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