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凝重和深思。
栽赃陷害?
晚点名现场?
人赃并获?
还牵扯到那个背景复杂、实力恐怖的谢解?
格斗教学……
一个人打四个……
还给他们都打成猪头……
这些信息如同一个个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推翻了他之前基于“老兵受伤”而产生的“连长粗暴”的简单判断。
如果王昊天所言属实……
那这不仅仅是训练事故或者管理粗暴的问题了!
这是严重的违纪事件!
是企图构陷战友、破坏部队纯洁性的恶性行为!
王昊天和谢解的处理方式,虽然看起来狠辣,但站在连队主官和受害者的角度……
似乎……
又确实是在规则范围内,给出了惩戒,也留了余地。
高营长沉默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场沉稳的连长。
他知道王昊天是特战旅出来的尖子,手段硬,胆子大。
但他没想到,对方上任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还用这种极端却有效的方式处理了。
而且,处理得……似乎挑不出太大的程序毛病?
至少,对方给出了“机会”,是那四个蠢货自己没抓住,还撞到了铁板上。
“栽赃的事情……有证据吗?”
高营长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
“有。”
王昊天言简意赅:
“人证、聊天记录、现场指认,全在。”
“不过物证已经销毁了。”
“手机和涉案人员已经控制,随时可以调阅审查。”
高营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
他知道,以王昊天的性格和智商,如果没有铁证,绝不会如此笃定,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教育”那四个兵。
看来,那四个老兵,是真的自己作死,撞枪口上了。
而且撞上的,还是王昊天和谢解这两尊谁都惹不起的“煞神”。
“胡闹!”高营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那四个不知死活的老兵,还是在感慨这件事的荒唐和严重性。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怒意已经彻底被一种头疼和无奈取代。
“行了,具体情况我了解了。”高营长摆了摆手,看着王昊天,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卫生队那边,我会去解释。”
“那四个兵,伤养好了,直接送回原单位去,至少,一连是不能再留了。”
“我会让新的老兵来接替他们的工作。”
“但是,王昊天,你也给我记住了!”
高营长盯着王昊天的眼睛,一字一顿:
“带兵要严,但要讲究方法!尤其要注意影响!”
“像今天这种…‘学’方式,下不为例!”
“再有类似情况,必须提前向营里报告!不许再私自搞这么大动静!”
“听明白没有?!”
“是,营长。”王昊天立正,声音平稳地应道,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高营长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去吧,继续训”
“练。抓紧时间,把连队给我带起来!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是!”
王昊天敬了个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
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来自营长的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训练场上,远远看到营长脸色从震怒到凝重再到无奈,最后挥手让王昊天离开的新兵们。
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心中对这位新任连长的手段、背景以及……
惹不起的程度,又有了全新的、更加深刻的认知。
连营长兴师问罪而来,最后似乎都没能把连长怎么样?
这位王连长……
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接下来的几天,新兵一连的氛围,如同被一场暴雨冲刷过的操场。
虽然泥泞未完全干透,但表面总算恢复了某种按部就班的平静。
日子仿佛被拧上了发条,沿着新兵连最经典的轨迹,咔哒、咔哒地向前运转。
清晨的队列训练,口号声逐渐有了点整齐划一的雏形,尽管还带着新兵特有的青涩和用力过猛。
下午的体能时间,五公里和单杠依然是主菜,但新兵们脸上的痛苦面具似乎戴得没那么扭曲了。
不是不累,而是开始有点麻木,或者说是身体在痛苦中找到了某种咬牙硬撑的节奏。
而那四个曾在晚点名掀起轩然大波、又在格斗课上被谢解教育得颜面扫地的老兵:
孙小斌、李铁柱、刘能、王贵仁。
自从那天被救护车拉走,就再也没能回到一连的序列。
营长高建国说话算话,等他们脸上那骇人的红肿稍稍消褪、至少能见人之后,一纸调令,直接把他们退回了各自的原单位。
据说回去之后也没落着好,档案上记了重重一笔,年底评功评奖晋升算是彻底没戏,能不能顺利干到期满退伍都成了问题。
他们的床位和岗位,很快被从其他连队或营部抽调来的老兵填补。
这些新来的老兵,人还没到一连,耳朵里就已经灌满了关于“刺头兵王谢解”和“特战狼连长王昊天”的各种传说。
尤其是“水房三人组”和“耳光四人众”的“光辉事迹”,经过口口相传,早已渲染得如同军营怪谈。
“去一连带兵?兄弟,保重啊!”
“听说那连长是特战旅下来的杀神,专治各种不服,下手黑着呢!”
“还有个兵王谢解,二次入伍的好像,之前是空军空降兵单位的!”
“格斗狠,体能牲口,最关键的是……睚眦必报!”
“惹了他,轻则躺卫生队半个月,重则直接退兵回老家!”
“总之,去了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整幺蛾子!”
于是,这些新来的老兵,从踏进一连营门开始,就自动进入了“谨慎模式”。
带兵训练一板一眼,绝不多说半句闲话;管理新兵有理有据,绝不轻易动怒体罚。
看到谢解,能绕道就绕道,绕不过就点头致意,绝不多看一眼;面对王昊天,更是令行禁止,不打半点折扣。
连队里那种老兵扎堆嚼舌头、阴阳怪气、背后搞小动作的歪风邪气,仿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