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
此刻在他们看来，非但不是优势，反而更像是一层一戳就破的、可笑的窗户纸。
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这张纸被撕破的突破口，成为谢解第一个“开刀”祭旗的对象。
看看孙小斌那惨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腿，再看看王贵仁额角滚落的、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的水珠……
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于是，他们只能死死忍着，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的屈辱和怒火混合着恐惧，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眼神凶狠地瞪着谢解，身体肌肉绷紧如铁，脚下碎步调整的频率却不由自主地加快，透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他们就像四只面对猛虎、只敢虚张声势、龇牙低吼却不敢真正扑上的鬣狗，色厉内荏。
“还真的是忍者神龟，”
谢解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那弧度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仿佛在看四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你们你们还不反驳，血性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惋惜”的意味，但听在四人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血性？
被你看穿了意图，被你用实力和气势全方位碾压，连动手的勇气都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平静消磨殆尽……
哪还有什么狗屁血性！
李铁柱额头青筋狂跳，刘能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王贵仁喘着粗气，孙小斌更是死死低下头，不敢与谢解的目光接触。
然而，就在他们被这句“血性去哪了”刺激得心神再次剧烈动摇、包围圈的气势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凝滞的刹那——
谢解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放下那一直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他只是……
身形猛地一晃！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快得让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李铁柱、刘能、王贵仁三人，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视网膜上残留的一道模糊残影！
目标——孙小斌！
那个站在谢解侧后方、心理防线最脆弱、此刻正因为被点名而心神失守的上等兵！
谢解仿佛瞬间跨越了那两三米的距离，如同鬼魅般，一个箭步就钉在了孙小斌面前！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站在谢解身后的李铁柱和刘能只觉得眼前一花，谢解的身影就消失了，又出现在孙小斌面前。
他们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向身体发出“拦截”、“限制”的指令，四肢还僵硬地保持着包围戒备的姿态。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如同鞭子抽在牛皮上的炸响，猛地撕裂了训练场上空凝滞的空气！
也狠狠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只见谢解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如闪电般抡起。
带着一股凌厉的恶风，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孙小斌的嘴巴上！
不是拳头，不是掌根，就是最直接、最羞辱人的巴掌！
掌心与脸颊皮肉骨骼高速撞击，发出的声音沉闷中带着脆响，在寂静的场地中产生了短暂的回音。
孙小斌甚至没看清谢解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如同被铁板拍中的巨力，从左侧脸颊瞬间炸开！
“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打断的闷哼，脑袋被这股巨力带得猛地向右一甩，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踉跄着向后倒去。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即是火辣辣蔓延开的、钻心的剧痛！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牙齿似乎都松动了。
他勉强用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有彻底仰面摔倒。
但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灼烧般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感在疯狂肆虐。
“祸从口出。”
谢解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一巴掌不是他打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脸、眼神茫然而惊恐的孙小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如冰锥：
“既然你这么看不爽我，还要针对我栽赃陷害我……”
他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我也就不用留手，好好教育一下你。”
话音未落，谢解的左手已经如同毒蛇吐信，再次扬起！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力道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孙小斌还没来得及捂住的右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更响！
孙小斌的脑袋被抽得猛地向左一摆，刚刚抬起一点的身体再次被狠狠掼倒在地，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摊烂泥。
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指巴掌印。
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甚至发不出惨叫，只有喉咙里“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两记清脆刺耳的巴掌声，仿佛还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回荡，余音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狠狠撞击着他们的心脏。
新兵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谢排长……
他……
他居然在用巴掌抽人？！
不是拳打脚踢，不是摔投擒拿，就是最简单、最原始、也最羞辱人的——扇耳光？！
而且，下手这么狠？！两巴掌就把一个老兵抽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这……这跟他们想象中高手过招、你来我往、激烈对抗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这根本就是大人打不听话的小孩！
是猫戏弄毫无反抗之力的老鼠！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荒谬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
原来……
格斗还可以这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