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谢解一番，目光尤其在谢解那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无懈可击的站姿和线条流畅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里毫不掩饰地燃起了一簇跃跃欲试的火苗。
“动手干你？”
王昊天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战欲：
“嘿，你还别说……”
“我还真有点想！”
“特二那年考核之后，咱俩就没再正经交过手。”
“后来听说你去了猎鹰、蛟龙、雷神……”
“这些地方可不是白待的。”
“特别是猎鹰！”
“我是真想看看，你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谢解：
“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了。”
那份属于顶尖兵王的好胜心和遇到同类的兴奋感，在此刻展露无遗。
但随即，王昊天话锋一转，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务实而冷静：
“不过，那也是后话。”
“现在，我是连长，你是我的兵——虽然是暂时的。”
“我得先把我这连队的一摊子事料理清楚。”
他看着谢解，语气变得正式，带着新任主官布置任务的口吻：
“反正，现在一到四班，还是合并状态，骨干也缺。”
“你这个排长，继续当着。”
“训练、管理，按你的思路来，我看了，路子是野了点，但有效。”
“我只要结果，过程我不管，只要不违反基本原则。”
“但是——”
王昊天眼神一冷，那股属于特战旅军官的杀伐果断气息隐隐透出：
“连队里有些歪风邪气，有些老兵油子的毛病，必须得治。”
“嚼舌头、抱团、欺软怕硬，甚至敢对新兵、对骨干动手……这些毛病，在我这儿，一天都不能多留。”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
“我看过你的档案，也听了指导员说水房的事。”
“你老早就想跟连队这帮老兵切磋切磋，正儿八经地收拾一下了吧？”
“只是上次是自卫，这次……”
王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给你机会。”
“明天，我会安排一场全连的格斗基础训练，或者叫摸底交流也行。”
“到时候，我会‘建议’各班的带兵老兵骨干，都上场示范教学。”
“尤其是那几个平时跳得欢、嘴巴碎的……”
他盯着谢解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让你，光明正大地干他们。”
“用你最拿手的方式，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告诉他们，在部队，什么才是硬道理。”
“也顺便……”
王昊天顿了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玩到了什么程度。”
“怎么样，老谢？”
“这差事，接不接？”
谢解的嘴角，在王昊天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不再是他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而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正中下怀”甚至带着点“痛快”意味的生动神采。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提了干、肩上扛了星，但骨子里那股兵王的锐气和刺头的狡黠丝毫未减。
反而因为身份转变而更添几分挥洒自如的老战友，心里那点因为连队乌烟瘴气而积压的郁气，竟消散了不少。
这王昊天……
不愧是当年同一批里，能跟自己并称“双子星”、在特二考核上杀得难解难分的家伙。
看问题的角度，办事的路子，还是这么对脾气，这么……犀利。
一句话就直接戳到了最痒处，也递来了最趁手的刀。
他确实看连队这帮爱嚼舌根、抱团欺软、把部队风气搞得乌烟瘴气的老兵不爽很久了！
明明是该流血流汗、凭本事说话的热血军营。
非被一些人整得跟个后宫甄嬛传似的，玩什么背后嘀咕、语言霸凌、欺软怕硬的把戏？
有意思吗？
有那闲工夫，多跑两个五公里，多练两组据枪，不比啥都强？
既然王昊天这个新连长主动递了梯子，给了政策，允许他光明正大地动手……
那这种既能清理门户、整顿风气，又能活动筋骨、检验下连队老兵成色的轻松活计，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直接拿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谢解迎着王昊天那带着玩味和期待的目光，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答应晚上一起去撸个串：
“行啊，王板长。”
“这种既能帮你整顿连纪、又能让我活动筋骨的‘好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寒芒：
“我当然是要干的。”
“而且，保证干得‘漂漂亮亮’。”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但谢解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这场“老友重逢”的闲谈。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抛出了另一个名字，目光却带着探究，看向王昊天：
“话说回来了……”
“我现在手下这个一班的班长，赵铁锋……”
“是不是去年，在你手下吃过瘪啊？”
他用了“吃过瘪”这个略带调侃但不算严重的词，但意思很明确。
他想从王昊天这个“当事人”兼“前刺头”这里，再印证一下自己对赵铁锋现状成因的判断，也看看王昊天对赵铁锋的态度。
王昊天闻言，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谢解突然提起赵铁锋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摸了摸下巴，略作回忆，语气里带着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那都不是事”的随意：
“赵铁锋啊……”
“是啊，去年他带兵，路子有点野，还打新兵来着，不太文明。”
“我看不过去，就出手……”
“嗯，稍微收拾了一下。”
他用了收拾这个词，轻描淡写，但结合之前传说里“一脚送进医院两个月”的记载。
这收拾的分量可想而知。
“咋了？”
王昊天看向谢解，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听你这意思……”
“他蔫巴了？被我去年那一下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至于吧？小赵他……”
“按道理来说，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