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续三天，苏柠都严格遵守着顾安的叮嘱，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寓里，寸步未出。
起初那种被无形威胁笼罩的紧张感，在日复一日的平静中渐渐沉淀。
助理团和陆时衍那边派来的人，以惊人的效率重新梳理，优化了苏柠在国内的安全网络，眼线重新激活或布置，安保方案也根据教训，进行了数轮修订和加强。
最终，一份详尽到严苛的评估报告，呈送到了远在西欧的顾安面前。
他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审阅，又通过加密频道与林苗及相关负责人，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质询。
直到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挑不出刺，应急预案经得起反复推敲，顾安才终于，在视频那头，对着忐忑等待的苏柠沉声说：
“可以了。”
呼~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大boos的话意味着如今的警戒状态，终于可以稍微降级。
苏柠被允许在严密规划好的路线下，进行有限度的外出活动，呼吸一下久违的自由。
当然，前提是每次外出，都必须提前报备路线、时间、同行人员，且必须有至少两组精锐保镖明暗随行。
特别的……麻烦？
尽管如此，苏柠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被软禁她可以接受，但前提是顾安来执行，他关自己这个点，可以激发苏柠特别的情绪，而后达到满足。
而现在呢，在外部压力的胁迫下，她难免觉得憋闷。
窗外的阳光再好，透过玻璃看，也总觉得隔了一层。
如果不是有姜晚陪着，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发霉了……
还有说到姜晚，苏柠发现她最近的变化着实不小。
或许是因为对陆时衍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她在苏柠这里找到了难得的放松空间，然后，姜晚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长住下去。
只要这个家的男主人没回来，她就当老赖！
姜晚不再像最初那样怯生生的模样，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甚至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
她还给自己找了事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苏柠的小画室里，对着画布涂抹，或者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至于陆时衍派来的保镖呢，尽职尽责地守在公寓楼下，反正不敢进去这片天地。
对此，姜晚早已习惯，彻底无视这群苍蝇的存在，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安逸感。
就有人帮忙守大门，安全不用担心，还有的是钱用，人生怎会如此美好呢？
阳光好的午后，她会抱着一本书，蜷在阳光房的躺椅里，一看就是一下午，直至被太阳晒化。
这样松弛的姜晚，让苏柠看了也心生欢喜，觉得是件好事。
然而，渐渐地，苏柠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苗头。
姜晚对她……似乎有点过于亲昵了？
能察觉到，那是种超越普通闺蜜界限，带着股眷恋的情绪。
苏柠起初没太在意，毕竟她本性里就带着点掌控欲，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这点深受顾安熏陶。
还记得之前和姜晚相处，她会习惯性地揽着她，抱在自己怀里，或者捏捏她的脸，觉得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像只可爱的小动物，逗起来好玩。
但那时，更多是一种带有保护欲的亲近。
现在不一样了……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投影仪看一部老电影。
灯光调暗，只有屏幕的光影闪烁。
苏柠看得入神，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想将身边的姜晚揽过来，像往常一样靠着。
然而她的手刚搭上姜晚的肩膀，就感觉到身侧的女孩身体微僵。
随即，姜晚竟以一种异常柔顺，甚至带着点娇羞意味的姿态，主动朝着苏柠的方向依偎过来。
脑袋轻轻靠在了苏柠的肩头，无意识地用脸颊蹭苏柠颈侧的衣料，像只小猫似的，发出满足的喟叹。
苏柠：“……”
电影正放到紧张的追逐戏，但苏柠的注意力，完全被肩头这异常的触感吸引。
她身体有些僵硬，手臂都忘了收回。
鼻尖萦绕着姜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女孩子特有的温软气息。
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这就是陆时衍捕食的美味？
靠在苏柠肩头的脑袋很轻，发丝蹭得她脖子有点痒，那种全然依赖的姿态，以及脸颊上那抹可疑的红晕……
苏柠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坏菜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前些天，因为顾安不在，又经历了惊吓，内心空虚不安，加之有点恶作剧心态，就对姜晚“动手动脚”多了些。
搂搂抱抱是常事，偶尔还会故意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学顾安的样子说些带有暧昧边界的话，而后看她脸红，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趣。
这妥妥坏女人的思维…可她那是装的啊！
仅仅是学顾安逗人玩的，用来排解寂寞和压力！
苏柠自己清楚得很，她对姜晚绝没有那种心思！
她心里满满当当，里里外外，从头到脚，都只装着顾安一个，再也塞不下别人，无论男女！
可现在看姜晚这反应，这小姑娘，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或者，更糟糕，被自己那些无聊的模仿游戏”，给撩拨得……动了别的心思？
这个认知让苏柠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
柠柠啊柠柠，你可不是渣女！
你就算魅力十足，那也只是吸引顾安一个人的！
可不能乱放电，吸引到不该吸引的东西！
这要是被顾安知道了……苏柠几乎能想象出顾安醋桶打翻，充满危险的行为。
作为罪魁祸首，顾安大概率不会对姜晚怎么样，但折腾起她来……苏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吊起来…打？
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苏柠有意识地，和姜晚保持距离。
例如吃饭时，她不像以前那样，非要和姜晚挤在同一边的卡座上，而是主动坐到了对面。
姜晚端着盘子过来，很自然地想在她旁边坐下，苏柠却立刻站起身，假装去厨房拿调料，回来时“不经意”地坐在了斜对角。
晚上睡觉，姜晚有时会抱着枕头跑来主卧，可怜巴巴地说做噩梦了，不敢一个人睡，然后让苏柠跟自己回房间。
以前苏柠心软，加上自己也有些害怕，多半会掀开被子让她进来，两人各占一边。
但现在，苏柠会坚定地把她“赶”回客房，塞给她一个巨大的玩偶，说“晚晚长大了要勇敢”，然后果断关门。
就算一起看电视时，她也会特意在两人中间放个大靠枕，划出“三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