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不对，电话那头的顾安呼吸一滞，声音立刻沉了下去，带着紧张和急迫：
“柠柠？怎么了？说话！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充满了焦灼，苏柠能想象到他此刻必定十分紧张。
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攥紧了电话，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颤音的语调，开始陈述：
“我……我刚到沪海，在机场……遇见了一个人。”
苏柠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将从察觉被引开、保镖失联，到黑衣人出现、对话，最后制造混乱脱身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对方的装扮细节，以及那句未说完的邀请。
“他好像，会瞬移，或者类似的能力。就像……之前的沈思思一样。”苏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忌惮，“我打中了他两枪，但他都躲开了，很难形容，像突然就换了个位置。
老公，我怀疑……他可能也有系统。”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低气压的气氛中，只剩下顾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
过了几秒，顾安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
“他伤到你没有？你现在身边有谁？安保呢？立刻让林苗加派人手，不，我安排专机，立刻去你那边……”
“不，顾安，你听我说完！”
苏柠急忙打断他，她知道顾安慌了，而她必须让他冷静下来分析。
“我没有受伤，一点都没有。我怀疑，他突然出现在国内，还精准地找到我，目标可能并不是我本身，或者……不完全是。”
她快速说出自己的分析：
“他有那种特殊能力，却没有在机场直接绑架我。那里虽然人少，但以他能瞬间移动的能力，如果真想抓我，未必没有机会。
很奇怪，他说想谈谈，还有邀请。这说明他们对我有顾忌，当然我还猜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
苏柠的声音越来越稳，思路清晰无比：
“他们知道你最近在西欧的动作很大，逼得他们的人东躲西藏。他们可能想用我来牵制你，引你立刻回国。
只要你一离开西欧，那边群龙无首，他们就有了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顾安，你不能回来，至少现在不能，如果你因为我急着回来，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判断，试图让顾安安心：
“至于安全，刚才只是意外，对方利用了我们对机场环境的熟悉盲区。现在保镖们已经全面警戒，家里和周边的安防也升级到了最高级别。
那种瞬移能力，根据我们从沈思思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不可能毫无限制地使用，一定有代价，料定他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出现。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亲自跟你汇报，就是不希望你因为担心我，一时冲动回来，打乱了你的全盘计划。”
电话那头，顾安再次沉默。
充满逻辑的语言让他恢复思考能力，不至于意气用事。
能听出来，苏柠话语里那份为他着想的急切。
她在害怕，却强迫自己分析局势；她遭遇了超常的威胁，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要拖累他。
许久，顾安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但那份担忧依旧清晰可辨：
“你的分析有道理。他们急了，狗急跳墙，开始不择手段，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突然话锋一转，他声音出现别的意味。
“还有那个系统……柠柠觉得，是从沈思思那里逃走的那个？还是……另有来源？”
苏柠眼皮一跳，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摇头，尽管顾安看不见：
“我不知道。他的能力表现和沈思思不太一样，沈思思是直接的空间移动，他更像是…虚化？”她想起那诡异的身影，心底发寒，“感觉是不同类型的系统？”
能反应子弹，苏柠觉得那是被动的能力，而沈思思那个得主动触达，差别很大，像升级货。
“不管是什么，敢动你，就必须付出代价。”顾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杀意。
“柠柠，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护你自己是第一位的。
不要冒险，不要试图跟对方周旋，他再特殊，也是碳基生物，挨了枪子一样会死。
下次如果再遇到，不要犹豫，用一切手段，确保自己的安全。抓不抓住，问不问出情报，都不重要，你活着，平安，最重要…明白吗？”
“嗯，我明白。”
苏柠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好害怕，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见不到顾安了。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老公。你不用担心我，你在那边……也要一切小心。
他们既然能派人回国找我，说明在西欧，他们可能也还有隐藏的棋子。”
“我知道。”顾安应道，语气柔和了些，“我会处理，国内那边，我会让人也加强注意。你最近尽量少出门，如果必须出去，让林苗安排最可靠的路线和随行。
家里的安防系统我会让人再检查升级，每天……不，随时，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好。”苏柠擦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也是，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两人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柠举着电话的手缓缓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彻底瘫软在沙发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伸手，苏柠从腰间摸出那把今天立了功的女士手枪，退出弹匣。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她起身，走到书房一个隐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和指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装满同型号子弹的密封盒。
动作熟练地压满弹匣，将手枪重新上膛，关闭保险，然后贴身收好。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苏柠走回客厅，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沪海璀璨，属于她和顾安的城市的夜景，目光幽深。
该死…该死！
无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想动顾安，想破坏她的生活，就要先问问她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这是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谁都不能将其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