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来的兴师动众,不用贺砚舟和沈韵宣扬,很多人都知道她们两个人和首都的大官有关系了。
厂子里,苏叙晖了解这件事后,连带着看贺砚舟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按理说有那样的家世和关系,贺砚舟和沈韵就算是想要留在首都城生活,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偏偏他们又回了林城。
苏叙晖听了旁人的议论后,并不这么想。
在他眼里,贺砚舟和沈韵都是聪明的人。
首都城那是什么地界儿?
高门大户看着是体面荣耀,但里面水有多深,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想象得出来的。
门户高,规矩多,算计也多。
相比之下,还是林城更自在些。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锻造厂也放了假。
苏叙晖从到林城工作开始,就一直没有回省城看过,这次人刚回去,就先去探望了自己舅舅。
“老周同志,我给你带了点林城的特产。”
客厅里,周安民瞧着自己这个外甥,脸上露出笑,“知道惦记我了?怎么样,在林城的工作还顺利吗?”
苏叙晖坐下,同他这位大领导做着汇报。
“都挺顺利的。”
周安民嗯了声,又问:“沈韵同志如何?”
苏叙晖好奇地看向自己这位舅舅,心觉他跟沈韵的父亲私交应该真的不错,不然不会这般关心她。
“她挺好的,我是不是没有告诉您,沈韵同志现在怀孕了,听说还是双胞胎。”
“哦,是吗?”周安民脸上扬起笑,“那这是好事儿啊,看来她跟瑾言同志相处的不错。”
“如今家里要添新人口,往后他们小夫妻的日子肯定会更加热闹红火的。”
苏叙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猛地咳嗽了好几下。
“您说什么?瑾言?徐瑾言?”
苏叙晖眉宇紧皱着,“老周同志,你上了岁数,记性这是变差了?人家沈韵同志的丈夫是贺砚舟。”
他的话刚说出口,周安民就立刻站起了身,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摆着是激动了。
“贺砚舟?”
周安民眼眸瞪大,“怎么可能?做媒的时候,给沈韵配的是徐瑾言啊,这还是她父亲拍板决定的!”
苏叙晖喉结滚动,“您确定没记错?”
“我怎么可能记错!我是上了岁数,不过我有糊涂到那份儿上,连人都记不清吗?”
“她爸当时说了,沈韵性子沉静,徐瑾言儒雅温柔,两个人正好相配。”
“那沈知薇是个骄纵的,需要人压制着,这才把她和贺砚舟凑对的,哪里会弄错?”
苏叙晖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不过听着自己舅舅的话,心知他说的有理。
“那是不是中间什么环节弄错了?沈家姐妹两个,该不会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然后认错人了吧?”
周安民摆手,“她们怎么会不知道,定下亲事后,那沈从安会不同她们说?让她们稀里糊涂地跨越千里来结婚?”
他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倒是我的错了,当初亲事定下,我通知老朱的时候,电话线断了,话就说到一半。”
“后来知道他们成了家,安稳了下来,我没多想,就把这事儿放一边了。”
“这若真是弄错了,可怎么是好。”
苏叙晖立马抓住了自己舅舅话中的关键信息。
贺砚舟和徐瑾言不知道婚事的具体安排,但沈韵和沈知薇是知道的。
两个女同志嫁错了人,难不成是她们私下换了亲事?
“舅舅,既然结错了,您就别管了,那沈韵同志跟贺砚舟同志感情很好,如今孩子也快出生了,咱们就别插手了。”
周安民点了点头,“是不能再插手,别越搅和越乱,不过,她们沈家这是在搞什么鬼?”
苏叙晖抿了抿唇,暂时没有作声。
整个春节期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等假期结束,锻造厂开工,回到林城后,他第一时间就去家属院找了沈韵。
“我给你和贺队长带了点东西。”
苏叙晖站在桌前,将另一个盒子递过去,“这是我舅舅让我带给你们的,一直没同你们说,我舅舅是周安民。”
听着这个名字,沈韵眉梢轻扬,“省城的周主任吗?”
苏叙晖嗯了声。
沈韵露出笑,“没想到你跟他是亲戚,那麻烦你回头帮我说声谢谢,等什么时候他时间方便了,我和砚舟再去登门拜访。”
贺砚舟这会儿不在家,苏叙晖看着沈韵,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和沈知薇换亲了?”
“我舅舅说,当初给你安排的结婚对象是徐瑾言。”
“你们姐妹换亲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沈韵坐在椅子上,并未因为他的话展现出半点意外和惊讶。
“不知道。”
她手指摩挲着搪瓷缸,“同样,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对象。”
“是沈知薇瞒着我换的,从我知道定亲的事情开始,她们告诉我的结婚对象的名字只有贺砚舟。”
沈韵刚到林城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换亲了。
可后来沈知薇的种种表现,让她不得不多疑。
明明她跟徐瑾言不熟,可沈知薇见她跟徐瑾言说话、相处,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在害怕失去什么东西,她怎么会那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沈韵是自己分析了一通后,才意识到亲事被换了的。
不过她懒得再戳穿了。
她跟贺砚舟日子过得很平稳,没必要打破这份宁静。
再者,戳穿沈知薇之后,徐瑾言那边又要怎么处理?
她厌恶无端的麻烦,宁愿徐瑾言自己去发现。
苏叙晖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一时间心里有些窝火。
沈韵了解事情真相后隐瞒贺砚舟,在他眼里是有点不太合适,但罪魁祸首是那个沈知薇。
她咋就这么坏呢?
苏叙晖看向沈韵,“既然是这样,那我会同我舅舅说清楚,不然他总惦记着这件事。”
“你放心,我这个人不喜欢在外说人闲话,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往外散播的。”
沈韵对着他点了点头,道了谢。
苏叙晖没有在家属院久留,叮嘱了沈韵照顾好身体后,独自离开。
沈韵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思绪却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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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贺砚舟送完货回来,刚进屋就赶忙洗了手,蹲在自己媳妇儿面前,握着她掌心,脑袋贴上她的肚子。
“俩孩子今天闹你了吗?”
沈韵露出一个浅笑,“没有,它们很乖。”
贺砚舟嗯了声,将带回来的烧饼放在桌上,自己快速去准备晚饭。
看着这男人忙活的样子,沈韵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心里有些闷堵。
原本她想一直瞒着贺砚舟这件事的,可今天跟苏叙晖说过后,她想法又悄然发生改变。
他们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为人父母,他们两个人即将拥有更加亲密和稳固的关系。
她好像,不该瞒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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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黑漆漆的屋子里,沈韵刚闭上眼睛,就听到男人的询问。
“嗯?”
贺砚舟轻笑出声,侧过身,带着薄茧的手抚摸过她脸颊。
“你就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你有心事。”
“啥事儿,你说吧,跟自己男人还扭捏什么?”
沈韵唇瓣抿起,下意识仰头看他。
光洁的额头擦过他下巴,她往他怀里贴了贴。
“之前定亲,原本要嫁给你的是沈知薇,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