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舟挑眉，“我一向不会拐弯抹角。”
“媳妇儿，我很直的。”
沈韵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又看向徐瑾言。
“确实，”徐瑾言掩唇轻咳了下，“小韵是比知薇要优秀，知薇有点小孩子脾气，不过最近也进步很多了。”
贺砚舟啧了声，“那挺好，别再跟她姐姐过不去就成，南城家里惯着她，在这儿，我可不惯着。”
徐瑾言知道，贺砚舟这是在因为以前沈知薇对沈韵的那些冒犯而气恼。
他自己也觉得，沈知薇有那么几次是做的过分了。
应该是在家里的时候，她被宠坏的缘故。
毕竟她是妹妹，是小的那个，容易被父母偏疼。
“小韵，辛苦你多包容她了。”徐瑾言为沈知薇说了句话。
沈韵同样挑眉，动作和贺砚舟方才极为相似。
“包不包容的，看我心情。”
徐瑾言微愣，又扯出一个笑。
也是，虽然她是当姐姐的，但不能总是要求人家包容和让着沈知薇，这样很没有道理。
就算以后他跟沈知薇有了孩子，冬冬有了弟弟妹妹，他也不会总让冬冬这个当大孩子的做出谦让。
徐瑾言看着他们，说自己要去吃饭了，匆匆进了食堂。
-
入夜，家属院内。
沈韵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碎花睡衣，她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门吱呀一声响，贺砚舟大步流星地进来，直接凑到她身边。
“我今天打了三遍香胰子，你闻闻，我香不香？”
沈韵转眸看他，鼻尖轻嗅了两下，然后望了他四五秒，缓缓开口：“今天不来。”
贺砚舟：“……”
他都洗这么香了，她就一点都不稀罕？
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书上。
“我也看看。”
听到从他嘴里吐出的这几个字，沈韵明显一惊。
“你要看？”
贺砚舟靠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让她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把人半搂在怀里。
“咋，我不能看？我能看懂的，我又不是文盲，完全不认识字。”
“老子上过学的！可比大牛的文化水平高！”
沈韵明显感觉到他语气都激动了，狐疑地看向他，有些搞不明白他在比较什么。
压制过了大牛，他似乎很骄傲的样子。
“看书，别看老子，怎么勾搭人呢。”
沈韵抿唇，默默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书页上。
这男人很擅长把无说成有，把黑说成黄。
她有点招架不住。
两分钟后，沈韵手指捏住书页的边角，正要翻动，手背被人摁住。
“你看这么快？我还没看完这页呢。”
沈韵抬起头，额头擦过他带着一点点胡茬的下巴。
其实她已经放慢速度了。
“这两个字儿念啥？”贺砚舟手指着一处位置，扬声询问。
沈韵看了眼，“涅槃，涅槃重生。”
“重生就重生，还涅槃，”贺砚舟不以为意，“涅槃是啥意思啊？”
沈韵有点忍不住笑。
她身体往上挪动了两下，认真同他解释。
“这原本是个佛教用语，是指凤凰在烈火中焚尽旧躯，褪去凡胎，再从灰烬里获得新生。”
“用来比喻经历巨大的磨难、绝境之后，彻底蜕变，用全新的姿态重新开始的意思。”
贺砚舟仔细听着自己媳妇儿的阐述，嘴角翘起。
“好寓意，这词儿我喜欢。”
沈韵眼眸微弯，“我也喜欢。”
于灰烬中振翅，向九天寻光。
她一定可以的。
“你看完这页了吗？”沈韵问。
贺砚舟嗯了声。
沈韵这才翻到下一页，专注地看着。
贺砚舟也继续看，虽说这本书他是从一半开始看的，根本看不明白。
除了涅槃之外，还有好几个字跟他关系不太熟络，不过他整个人都兴致勃勃的。
跟媳妇儿一起看书，得劲儿。
能搂着自己媳妇儿，更得劲儿。
墙上的钟表时针转动了一格，沈韵听到头顶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看到男人已经闭上了眼。
已经十点多了，是该睡觉了。
沈韵坐起身，轻轻拍了拍贺砚舟的手臂，示意他躺好。
她下床将书放回桌上，抬手拉了下灯绳，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刚躺回床上，腰间就被一只大手所禁锢。
“说了不来。”沈韵有意强调。
已经很晚了，再折腾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低笑声从脑袋顶上传来，贺砚舟将人搂紧了些。
“没说要来，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睡觉！”
沈韵轻咬红唇，听着他这些故意歪曲她的话，抬手就在他后腰处拧了下。
“你还真是小熊样儿，你要整死你男人啊？”
沈韵哼了声，“我不吃亏。”
贺砚舟笑声更加爽朗了，把人抱得更紧，“赶紧睡，老实点儿！”
他说到做到，确实没有乱来。
沈韵明显疲累了，闭眼后很快就睡着了。
贺砚舟却有点失眠了。
看书催眠。
抱媳妇儿容易失眠。
肉到嘴边了吃不到，心尖尖像是有羽毛在撩拨一样，难受得紧。
见沈韵睡熟了，贺砚舟轻声下床，从客厅的桌上拿了烟盒和火柴，推门去外头。
家属院里一片寂静，很多人家都关了灯。
贺砚舟在外头站了快半个小时，正要进去，瞧见一个黑影进了院子。
他不屑地笑笑，知道是谁。
贺砚舟懒得搭理，觉得脏眼睛，转身就进了屋。
-
翌日一早，水池旁边，沈韵往盆子里接着水，正要洗脸，胳膊上传来点点凉意。
她本能地低头，看到自己小臂上多了好些水珠，就连身上的白衬衫都被溅了些水。
她手边的水龙头并没有人用，相隔两个位置，乔月如正在慢条斯理地擦脸。
沈韵眉头轻蹙，没有作声。
等接好半盆水后，她刚弯下腰，手臂上再次被水珠溅到。
比方才更多，不止是衬衫，就连裤腰和大腿都被弄湿了些。
沈韵转身看向乔月如，问：“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乔月如将盆子里的水倒掉，拿着毛巾，慢悠悠擦着手。
“什么意思啊？小韵妹子，你这话我听不懂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