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惜没看她,径直走向电梯。
季羽熙快步跟了上去,脑子却在飞快的转。
究竟是什么事?
能让他忽然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和沈星晚有关。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让人窒息。
“我们现在是要去酒店接星晚吗?”
“不是,换地方。”
霍祁惜多一个字都没有解释,只在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改变了主意。
自以为筑起一个精美华丽的笼子,隔绝风雨,就能算是守护周全么?
把她罩在里面,可危险还在外面。
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真正的保护和负责,是要将她四周潜伏的危险全部连根拔起,要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不留地“处理”干净。
季羽熙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身上那种她从没见过的凶狠,让她一个字都不敢再多问,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紧绷如弓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在一圈圈漫延。
这一整个下午,她都像个无声的影子,跟着霍祁惜辗转奔波。
他不需要她,但她不想走。
他先去了那家和池跃建材合作的下游公司,在会客室里坐了不到半小时,出来时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下游公司的老总额头上一层汗。
之后又去了两家与璋承集团有业务重叠和竞争的合作公司。
交谈的细节季羽熙无从得知,她只看到,每一次他出来时,眼神都比进去前更沉,更冷。
她不确定他到底在干什么,但她能隐隐感觉到,有一张笼罩着池家和沈家的网,已经开始牵丝拉线了。
而其他人,对此还毫不知情。
就比如沈星瑶。
沈星瑶仍在尽情地享受着挥霍无度的千金生活。
沈星晚那笔天价聘礼投入沈氏后,带来的起色只维持了短短一年,之后状况一天比一天糟,沈家早就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了。
也不知道老本还够吃多久。
但她和母亲周雅容,依旧奉行着她们那套原则:苦谁不能苦自己。
刚和两个名媛闺蜜扫荡完奢侈品商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又去高级酒店点了下午茶套餐。
闺蜜们谈论着最新款的跑车。
“我真的好纠结,那辆限量款的白色我是真的喜欢,但又觉得红色的那台更适合我。”
“那就都订呗,我爸说那款白色整个京北就三台配额,不抢就没了。”
“也是。”闺蜜想了想,忽然转向沈星瑶,“瑶瑶,你要不要也订一台?我们三个一起开出去多拉风。”
沈星瑶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挂着和其他人一样养尊处优的笑容。
“好啊,我也订一台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继续低头讨论哪个颜色更好看。
沈星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叉子又戳进了蛋糕里。
一下,又一下。
淋面的奶油被戳出一个个窟窿,丑得面目全非。
订一台?
她想要了半个月的那只包包都没舍得买,配货太多了。
沈家的公司情况越来越差,沈承璋给她的零花钱越来越少,周雅容那边也挤不出多少油水。
囊中羞涩,但面子不能丢。
下午茶散场后,沈星瑶脑子里就一件事:没钱怎么行?
她沈星瑶一天没钱的日子都过不了!
她又想起了林逸风这条线。
答应给她家和霍氏牵线搭桥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每次问就是在等,问多了他就躲闪敷衍。
她等不及了,必须今天就去问个清楚!
发了条消息问:【逸风哥,今晚加班吗?】
十几分钟后,收到回复:【不加。】
她便直奔他那破旧的出租屋。
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楼,却看到房门赫然大开着,门口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正在正在弯腰整理东西。
沈星瑶惊愕:“怎么回事?住这里的人呢?”
老太太看是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姑娘,态度还挺和蔼,操着一口本地口音说:“哦,姑娘你找小林啊?他昨天刚退租搬走啦。”
“搬走了?!”
沈星瑶气得跳脚,立刻掏出手机给林逸风打电话,劈头盖脸地问:“你跑哪去了?搬家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电话那头,林逸风的语气却悠闲得欠揍:“哦,忙得没顾上。”
沈星瑶气得声音都尖了:“忙到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我大老远特地来找你,才发现你房子都空了!”
林逸风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调调:“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沈星瑶被噎得胸口堵得慌,咬牙切齿地问:“那你搬哪去了啊?!”
林逸风也懒得纠缠,敷衍道:“好了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收到新地址,沈星瑶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看小区名字就知道,终于不是什么老旧居民区了。
到地方一看,果然,一处中高档小区,有门禁,有保安,园区里干干净净,修剪整齐的绿植中间还有小型温泉和室外娱乐设施。
沈星瑶嘴角都翘起来了。
终于不用再踏进那个脏乱差的老破地方了!
憋了一路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开始变成了窃喜。
林逸风换地方住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肯定是为了配得上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才换的,他总算知道她金贵,怕委屈了她。
她高高兴兴地上楼,敲响了新家的门。
不告诉她,说不定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林逸风磨蹭了一会儿才开了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星瑶也把那张恼怒的脸收起来,换上盈盈笑意,走进去四下观察。
“逸风哥,这里真好!房间宽敞,设施齐全,周边环境也好多了!”
林逸风却显得很漫不经心,既没招呼她坐,也没去倒水端水果,只随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随意”,自己在那边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沈星瑶感觉被冷落了。
她没坐,追过去,亲昵地凑到他身边,探着头想看他手机屏幕,“看什么呢?我特地来找你,你怎么都不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