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自己的心？
许芙被堵在角落里，退无可退，今天不给个答案，似乎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她垂下眼，开始认真思索自己那所谓的“真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显而易见，里面被称为“爱”的成分，远不及“感激”的分量重。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她欠他的，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到她不知道怎么还，甚至还想过如果谢先生需要，也可以在一起的。
可那不是爱，那是在还债。
许芙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她张了张嘴，声音艰涩，“谢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很感激你，但是…”
她顿住了，那后半句“但是那不是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真的不知道，她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里路程是怎样的，更何况谢先生帮她了那么多，如果说不喜欢，岂不是不知好歹了？
谢厌眼眸低垂，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不知道是不是地板凉而泛红。
他什么都没说，弯下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许芙还没来得及挣扎，自己已经被放回了床上，床垫微微凹陷，她被弹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弯腰去拿拖鞋。
一股热流忽然涌来，许芙猛地想起自己还在月经期，刚才那些紧张、纠结、情绪起伏，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信号打断。
她有些窘迫，“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踩着拖鞋哒哒地跑进了洗手间。
“啪嗒——”
房门被关上。
许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然后慢慢挪到马桶上坐下，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发空，终于能放松片刻了。
半晌，她更换卫生巾时，手指一顿，忽地想起昨天是谢厌给她洗的澡，换的衣服！
许芙的目光唰地落在现在身上正穿的这条N裤上，满眼绝望。
嫩黄色的，纯棉的，边角绣着一小片精致的花纹，但不是她原来穿的那条啊！
原本她穿的是一条白色的！
等等…白色的？
许芙的表情瞬间变幻莫测起来，之前那条白色也是谢先生，哦对，就是谢厌给她买的…
所以她穿着谢厌买的衣服，还被他给Tuo掉了…
许芙咬紧了唇瓣，脸红得要滴血，她僵硬地扭过头，结果就看到不远处，那条白色N裤正安安静静地晾在架子上。
谢厌不仅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还亲手帮她洗了？
怎、怎么能这样！
这可是私人物品啊！！
许芙一口气不上不下，她换好衣服，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了几下。
凉意顺着毛孔渗进去，终于把那快要烧起来的脸颊降了降温。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皱的花，狼狈又可怜。
许芙叹了口气，转眼又找到，只是在手机上和谢厌什么没见过，什么没视频过…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可那是在手机上！！
现在是线下！面对面！不一样的！
许芙绝望地都不想去出了，直到洗手间的房门被敲响。
“叩叩——”
“阿芙，还好吗？”
“马上！”许芙深吸一口气，又用凉水拍了拍脸，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好了，默默暗示自己，“许芙，你就把自己当成瞎子，聋子，傻子！”
她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拉开门的瞬间，脸上的窘迫已经收了七分，剩下的三分被她压在了故作镇定的表情底下。
谢厌已经洗漱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休闲裤配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嘴角带着浅笑。
“阿芙，收拾好了我们就去医院。”谢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伸出右手，“阿姨醒了。”
妈妈醒来！
许芙的脑子“嗡”地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往外走，跟着谢厌快走出门时，才发现鞋还没换，又折回去穿鞋。
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系了好久都没系上。
谢厌半蹲着身子，从她手里接过来鞋带，三两下系好，牵着许芙的手便往外走，“有温妮医生在，别担心。”
温暖干燥的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许芙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压下了心里的紧张，应了声“好”。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许芙的眼皮子一直跳，她坐如针扎，又不敢催促谢厌开快点，怕出什么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最权威的专家都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医院
李琼芳一早就醒了，睁开眼入目就是陌生的环境与外国人，她张了张嘴，想喊女儿的名字，几天不说话，声音又干又涩。
房间里有两个高级护工，其中一个立马去喊了医生，另外个会中文，对她解释着情况。
“许小姐出去了…还没回来。”
“醒了…温妮医生…”
“不要怕…”
“……”
浓浓的外国腔，李琼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能从语音中不难推断出来，她的病又严重了，现在在国外治疗。
国外治疗，那得多少钱啊。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力气想从床上起来，但也只挪动了几分，“不、不治！”
温妮医生来的很及时，在团队的帮助下，很快便对李琼芳的身体做了必要检查，等待结果出来，再定制个人治疗方案。
病房内重新归于平静，李琼芳眼神空洞，心里升起一抹悲凉，都已经来到国外了，自己说不治阿芙也肯定不同意。
那如果…她死了呢？
李琼芳自打在国内昏迷，这是第一次醒来，如果知道女儿给她带到国外治疗，她不如死了算了。
一笔巨款，她可以死，但不能让活着的人也死了。
李琼芳刚才被移动的时候，看到了桌上放的水果刀，只需要把护工支出去就好，而现在房间里只有一位会中文的护工。
“去、去找、找我女儿…”
护工早就给雇主打了电话，也知道他们正在来的路上，便安慰她，“快到了！”
“去、去找！”
李琼芳神情激动，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护工见状连忙把她扶好，“马上就到了！”
见安抚不了，还愈发激动，护工犹豫之下推门出去，叫医生了。
“砰——”
房门合上。
李琼芳咬紧牙关，去够边上的水果刀，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啪嗒——”
“砰——”
水果刀与自己一同从高处翻下来，李琼芳眼前一黑，抬手抓住了水果刀，将尖端对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