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靠在病床上，通过系统“直播”看完了崔大鹏的审讯，舒服得差点想伸个懒腰。
“崔大鹏这货还挺聪明。”
“明明一脸懵逼，硬是能顺着证据往赵瑞龙身上推。白手套就是白手套，别的不说，求生欲这一块，满分。”
他当然知道，丁义珍那通电话不是崔大鹏打的。
购卡记录、基站定位、底层日志，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改成了指向崔大鹏和赵瑞龙外围。
可妙就妙在，崔大鹏本来就不干净。
他的旧手机、境外卡、保险柜账本、赵瑞龙外围资金往来，全是真的。
假证据落在一个真脏的人身上，就像一滴墨掉进黑水里，没人分得清哪一团更黑。
更何况，崔大鹏自己也不敢硬喊冤。
因为一喊，就会牵出他身上更多真实烂账。
所以他只能认，只能顺着督导组递到面前的台阶往下走。
“赵瑞龙那句‘李达康钱送不进去’，简直是反腐版五星好评。”
“别人夸李达康廉洁，张怀年未必全信；赵瑞龙骂李达康不收钱，这可信度直接拉满。”
系统面板随即弹出提示。
【李达康保卫战任务进度：65%。】
【关键硬伤“丁义珍出逃疑点”已大幅解除。】
【钟家舆情攻击有效性下降。】
【张怀年对李达康评价更新：可用，需强监督下使用。】
祁同伟眯了眯眼，这个结论太妙了。
“可用”代表李达康有机会，“强监督”代表张怀年不会放任他。
这正是祁同伟想要的局面。
李达康上去，能挡钟家空降；上面压着，又不会让李达康一家独大。
高育良缩在后面保命，沙瑞金被录音钉住，钟家远程出手反被回旋镖打脸。
汉东这张桌子，终于被他从“别人分肉，他等死”，硬生生掰成了“所有人互相牵制，他躺着收筹码”。
护士小刘推门进来测体温。
她一进门，就看见祁同伟嘴角带笑，眼神亮得不像个重伤号。
“祁厅长，今天心情不错啊？”
祁同伟立刻收敛表情，装出虚弱的样子：“怎么看出来的？”
小刘把体温计递过去：“您刚才哼歌了。”
祁同伟一愣：“我哼什么了？”
“好运来。”
祁同伟差点没绷住。
“那说明恢复得挺好。”
小刘看了一眼体温计：“三十六度八。您可别太兴奋，医生说您要静养。”
祁同伟心想，我也想静养，可外面那帮人天天给我加戏，连NPC都不肯按剧情走。
嘴上却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能操什么心？最多看看新闻，听听广播，感受一下组织温暖。”
小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您这感受组织温暖的表情，像刚打赢斗地主春天。”
祁同伟：“……”
小刘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外武警换岗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像棋盘上落子的声音。
系统面板忽然一闪。
【检测到钟正国正在与最高检老关系通话。】
【通话意图：质疑汉东督导组插手检察系统旧案，要求调阅丁义珍相关材料。】
【风险评估：钟家仍试图通过程序争议拖延李达康考察。】
祁同伟眼睛一眯。
“老钟这是不见棺材不掉头啊。”
......
京城，钟家书房。
钟正国握着电话，语气压得很低，但火气已经藏不住。
“丁义珍案本来就是检察系统关注的重点。汉东督导组凭什么把材料扣住？他们是督导，不是另起炉灶。”
电话那头的人很为难：“老钟，张书记说这条线牵涉赵家案，不适合多头调阅，避免泄密和干扰侦查。”
“牵涉赵家？”钟正国冷笑，“这是借口。张怀年这是要保李达康。”
“也不一定。”电话那头压低声音，“听说技侦那边确实查到赵瑞龙白手套，连外围人员都控制了。这个时候再硬要材料，容易被认为是干预督导组办案。”
钟正国脸色阴沉：“资料怎么判断真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张怀年办案这么多年，没人敢说他造假。你可以说他强势，可以说他不近人情，但你说他在证据上动手脚，那就是把话说过界了。”
钟正国被噎住，他当然知道张怀年不好惹。
可局势逼到这里，他没有退路。
侯亮平废了，沙瑞金半残，梁家倒台，林正阳空降被卡。
如果李达康再被扶起来，汉东就会形成一种让钟家极其难受的新格局：张怀年掌监督，高育良求自保，李达康抓经济，祁同伟当污点证人提供火力，所有人都不听钟家的。
这不是他能接受的。
钟正国沉默片刻，换了个说法：“我不是质疑张怀年。我是担心地方上有人借赵家案浑水摸鱼，替李达康洗白。”
电话那头叹了一声。
“老钟，你是不是还没明白？现在不是谁替李达康洗白的问题。是李达康本人没查出贪腐，反倒能稳住经济。中央现在最担心的是汉东别塌。你继续打他，容易被认为是在搅局。”
钟正国握紧话筒。“这是哪位的意思？”
“我只能说，风向变了。”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陷入死寂。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
过了好久，钟正国才冷声开口：“舆情停一部分。”
秘书一愣：“停？”
“打信访、大风厂可以继续，别再碰丁义珍。”
钟正国语气很沉。
“那条线有问题。”
秘书赶紧点头：“是。”
钟正国又说：“林正阳那边，让他准备一份关于汉东经济风险的报告。既然打李达康个人打不动，就打他的施政风险。说他上去会导致一味追求投资，留下社会隐患。”
秘书迅速记下：“明白。”
钟正国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他最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每一步都看起来有道理，可每一步落下去，都像有人提前挖好了坑。
侯亮平是这样，林正阳是这样，丁义珍也是这样。
你以为自己在攻城，对方却早把你的粮道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