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火力全开,继续说:“还有你们两个,我喜欢谁讨厌谁愿意跟谁来往,是我自己的事。
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我自己过日子自己扛,我没花你们一分钱,没求你们一件事。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小如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站在旁边,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萍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苏若楠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心软:“担心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齐舒桓不喜欢你,你就来找我的茬?觉得是我抢了他?小如,你搞清楚,我压根没正眼看过他。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他不好,你去跟他说,别在我这儿哭。”
苏若楠杀人诛心:“不是所有女人都对男人趋之若鹜。我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我没有病,自己日子过的好好的找个祖宗对我指手画脚的。
我没伺候人的瘾,我也不是没有男人过不下去。
你想要的我不稀罕。我没看上他。你们两个赶紧滚蛋一天的好心情全被你俩破坏了。”
便宜娘不敢置信:“萍儿你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苏若楠冷哼一声:“我要怎么和你们说话?我变成今天的样子拜你所赐。
因为你我才讨厌男人的,我怕变成你那个样子。你愿意做冤大头围着男人转,我难道该学你的样子吗?
还有你小如,你和你那个妈还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会装腔作势。
你想要男人你就去追,多学学你亲妈,人家还能把老头子玩弄于股掌之心。
你这样的废物点心只会哭。和你们两个说话我都觉得降智。”
苏若楠一摔大门,把两个缺心眼的扔在外面。这两个家伙啥时候走的不知道。
苏若楠却吃了整整一笼屉翡翠荞麦。狗血剧虽然热闹但是别让她来演。
苏若楠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齐舒桓。
不知道是被她骂跑了,还是自己知难而退了,总之那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苏若楠乐得清静,每天早出晚归泡在交易大厅里,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她花钱买消息,雇人打探内幕,甚至用了一点上辈子在后宫学来的手段——拉拢、分化、各个击破。
短短几个月,苏若楠手里的资金滚雪球一样膨胀。
到了七月初苏若楠又赚回来八十六万大洋。苏若楠把这些大洋在黑市里换成金条。。
六月底,苏若楠把她在霞飞路的房子退了租。家具该收的收进空间,该留的留给了房东。
七月初,苏若楠买好了去山城的船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便宜娘都没说。
七月七日,震惊世界的事变。
消息传到魔都的时候,整座城市炸开了锅。街上的行人神色惶惶。
报童的喊声此起彼伏:“号外!号外!”茶馆里、酒馆里、弄堂里,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要打仗了,有人说打不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老头子在石库门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天,面前的报纸翻了好几遍。
他当过兵,打过仗,对战争的味道比谁都敏感。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又沉又哑:“得走。魔都待不住了。”
便宜娘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擦干手走出来,声音发紧:“走?去哪?”
老头子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去山城。西南那边安全。我已经让李副官去打听船票了。”
便宜娘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萍儿……萍儿还在魔都呢!她一个人在法租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老头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想提苏若楠,可傅文佩已经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出了门。她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霞飞路。
黄包车在弄堂口停下,傅文佩付了车钱,快步往里走。她推开雕花铁门,走到那栋小洋楼前,按了按门铃。
没人应。她又按了按,还是没人应。她踮起脚尖从窗户往里看,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沙发没了,茶几没了,地毯没了,留声机也没了。
便宜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了又看,屋里干干净净的,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萍儿……萍儿走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便宜娘失魂落魄地回到石库门,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
小如从楼上下来,看见便宜娘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佩姨,您怎么了?见到萍儿了吗?”
便宜娘摇了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了:“她走了……房子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小如的脸白了,小豪从楼上下来,梦萍也下来了,全家人围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言不发。
便宜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个人,去哪了?万一打仗了,她怎么办?她怎么这么狠心,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小豪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傅文佩的肩膀:“佩姨,您别哭了。
萍儿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主意正,谁的话都不听。
她既然走了,肯定是有打算的。您别担心了。说不定她天天炒股消息灵通。你还在这哭人家可能早就跑了。”
小梦站在楼梯上,冷不丁冒出一句:“佩姨,您别想太多了。萍儿比咱们谁都精,她能吃亏?
您还是担心担心咱们自己吧。爸说要走,咱们往哪走?怎么走?带什么东西?这些事还没着落呢。”
便宜娘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厨房收拾东西了。她心里有闺女,但是那情分有限。
李副官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说船票订到了,五天后走,八个人,三等舱。老头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李副官退了出去。
小如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那条已经被泪水泡透的手帕,脑子里想着齐舒桓。
苏若楠没想到,这群牛皮糖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又黏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