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冷哼道:“让她先嚣张吧,翠儿派人去御膳房把膳食领回来。”
翠儿拎着食盒回来的时候,安陵容已经梳洗好了。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窗外的海棠落了一地,她也不在意。
翠儿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一碗陈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一碟炒青菜,叶子已经蔫了,发黄发黑;一小碟咸菜,切得粗细不均。
还有一碗不知煮了多久的肉片汤,上面漂着一层油花,底下沉着几片薄得透明的肥肉。
安陵容看着这顿饭,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心觉得好笑。
她在红楼小世界的时候,荣国府里最末等的丫鬟吃的都比这个强。好歹是皇宫,好歹是皇帝的女人,伙食就这?
小主,您将就吃几口吧。”翠儿的声音带着小心,“答应就是这个份例,御膳房那边……多一口都不给。”
安陵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嚼了嚼。陈米煮的粥,一股子陈仓味。
她把勺子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按了按嘴角,其实嘴角什么也没有——这粥稀得连嘴都糊不上。
“翠儿,这宫里想要点好的,怎么办?
翠儿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小主,御膳房的规矩,份例之外的东西……得花银子。
您要想吃口好的,拿银子打点了,御膳房的师傅给您单做。不光是吃的,冬天加炭、夏天要冰,都得银子开路。您刚入宫,怕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安陵容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这些——安比槐那个小官,把女儿送进宫来已经是砸锅卖铁,哪还有多余的银子给她打点?
原主入宫这些日子,吃的就是这些,从不敢奢望一口好的。
可现在的安陵容不一样了。她在红楼和四合院两个小世界都活了将近一个世纪。
空间里的金条银锭堆成了山,穷得就剩下钱了。别说吃几口好的,就是把御膳房包下来天天开流水席,她也不带眨眼的。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荷包是原主绣的,青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兰花,针脚细密,是她娘教的。
荷包里头装着几块碎银子,是原主入宫时带的全部家当。安陵容把荷包打开,将里头的碎银子倒出来,又从空间里无声无息地摸出几块差不多大小的,一起搁在桌上。三两有余。
“翠儿,你拿着这些银子,去御膳房走一趟。”安陵容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就说安答应身子不适,太医说要吃些好的补补。
让他们给炖个鸡汤,蒸条鱼,再做两样细点。给伺候的人添两道肉菜。
多的银子不用找,剩下的给御膳房的师傅喝茶。”
翠儿看着桌上那几块银子,眼睛都直了。她跟了安陵容这些日子,知道这位小主挺窘迫,别说三两银子,就是三钱银子都拿不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安陵容见她不动,把那几块银子推了推,语气淡淡的:“愣着做什么?去吧。记住,别声张,悄悄的。”
翠儿走后,安陵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对御膳房的饭没什么期待,可她不能让自己的胃受委屈。
更重要的是,她得让身边的人知道,跟着她有肉吃。这深宫里,下人的忠心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你要是连饭都让他们吃不饱,别人一勺糖就能把他们拐走。她安陵容不差钱,也从不吝啬。
小主,鸡汤炖了半个时辰,火腿鲜笋汤,御膳房师傅说这个最养人。
鱼是清蒸鲈鱼,您尝尝;点心是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翠儿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安陵容看着那几样菜,总算满意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嫩鲜美,火候正好。
又舀了一勺鸡汤,醇厚浓郁,火腿和鲜笋的鲜味都炖进去了。她点了点头,招呼翠儿:“你也坐下吃。”
翠儿连忙摆手:“奴婢不敢,奴婢等会儿去领份例。”
安陵容不勉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不是倾国倾城。安陵容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得出这个结论。
镜中的女子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可要说惊艳还差得远。
放在寻常人家里算得上美人,可这是后宫。这四方天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比她美的有的是,比她年轻的有的是,比她更有背景、更有靠山的更有的是。
原主的容貌放在这群人里,充其量算中等偏上,不拔尖。
这样的脸怎么争宠?
安陵容把铜镜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把意识沉入空间。
她在修真界炼了那么多丹药,养荣丹、造化丸,哪样不是好东西?
养荣丹培元固本,长期服用能让皮肤白嫩细腻,气色红润。
造化丸更霸道一些,能微调骨骼轮廓,下巴更尖一点,颧骨更低一点,眼睛更大一点,鼻子更高一点。这东西放在后世就是微调,效果堪比整容。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白瓷小瓶,一个贴着“养荣”,一个贴着“造化”,放在桌上。
用一杯温水把丹药送进肚子里。刚忙活完院子里就吵起来了。
安陵容正对着铜镜敷脸,脸上涂着一层玉容散调制的面膜,白茫茫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翠儿在旁边伺候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尖利的骂声,手里的帕子抖了一下,赶紧去把窗户关上。
“别关。”安陵容的声音从面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可带着不容置疑,“开着。”
翠儿不敢违拗,把刚关上的窗户又推开了。骂声更清晰地传进来——是夏冬春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瓷器,隔着院子都刺耳。
“毛手毛脚的东西!新做的宋锦衣裳,就这么被你烫出个洞,你说怎么办?”
夏冬春站在廊下,指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骂,叉着腰,一条腿还踩在门槛上,头昂得老高,“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宋锦!你懂什么叫宋锦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夏冬春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别说我诬赖你,我可不是什么穷酸。我夏冬春这可是十足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