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更不是任人宰割的受气包,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必须要灭掉那群禽兽的嚣张气焰。
全院大会那天的乱象,第二天就传到了街道。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说易中海组织批斗、何雨柱动手打人、贾张氏撒泼骂街、秦淮茹哭天抹泪,乱成了一锅粥。
任何时代都有想往上爬的人,一个管院大爷芝麻绿豆大小的“官”都有人惦记。
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上去就要有人下来。四合院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王主任听完之后没说别的,让苏砚臣来街道一趟。
苏砚臣下班以后骑着自行车去了街道办事处。王主任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慢慢说。
苏砚臣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棒梗带人砸了他家,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砸了贾家,易中海开全院大会逼他赔偿一千块。
何雨柱动手打人,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着重讲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的“男女关系”问题。
前者偏袒贾家多年,大半夜往贾家跑;后者天天跟秦淮茹眉来眼去,给人家送钱送粮,破坏何雨柱的相亲,目的不纯。
王主任听完没有表态,把易中海、何雨柱、贾张氏、秦淮茹都叫到了街道。
易中海的脸肿了,眼眶青了一圈,走路一瘸一拐。何雨柱脸上贴着纱布,绷带缠了半边脑袋。
贾张氏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冤,说苏砚臣诬陷好人。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眼圈红红的。
王主任把各人的说法听了一遍,又找了几家邻居核实。
核实的结果对易中海等人十分不利——院里几乎所有人都说易中海确实经常组织为贾家捐款。
何雨柱确实跟秦淮茹来往密切,有一次半夜还有人看见何雨柱从贾家后墙根底下溜出来。
王主任决定把这个典型抓起来。街道正愁没有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这个院里一下子冒出搞破鞋、搞批斗、打群架、砸家,热闹得不行,不抓说不过去。
消息传回院里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门口抽烟,三大爷阎阜贵从街道回来告诉他时,易中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好半天没捡起来。
何雨柱听说了,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摔,溅了一灶台的油。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秦淮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没出来,棒梗和小当叫门她也不开。
批斗会在街道的大院里举行。台下坐了百来号人,都是街道各院的代表。
台上挂着横幅,写着“破鞋斗争大会”几个大字。易中海、何雨柱、贾张氏、秦淮茹四个人并排站在台上,每人胸前挂着一块纸牌,牌子上写着各自的罪名。
最先发言的是王主任,她站在台前讲了阶级斗争的新动向、腐蚀革命队伍的危害。然后请苏砚臣上台发言。
苏砚臣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话筒前一站,台下安静了。
他没有稿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从易中海当上一大爷开始讲起,怎么利用职权强迫邻居为贾家捐款。
怎么替贾家撒谎、瞒报、拉偏架,怎么跟贾张氏不清不楚。
他讲何雨柱“从小缺爹,认了易中海当干爹”,对秦淮茹心怀不轨,多次破坏何雨柱的相亲,半夜爬贾家的墙。
他讲贾张氏宣传封建迷信、坐地招鬼,讲秦淮茹作风不正派、长期吊着何雨柱当免费劳力。
最后他总结道:“这些人就是这个院里的破鞋!不斗争他们,天理难容!”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喊口号——打倒破鞋!斗争到底!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低着头,脸上的纱布被人扯掉了,露出青紫的伤。
贾张氏还想撒泼,被两个戴红袖章的大妈按住了。秦淮茹哭得浑身发抖,台下没人同情她。
台上的批斗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散。王主任最后宣布了对四人的处理决定:易中海撤销一大爷职务,留院监管,取消优秀大院评比。
何雨柱停职检查,在厂里和院里做检讨,扣发半年奖金。
贾张氏限期交代其封建迷信活动,罚款五十元;秦淮茹在院和厂里做检讨,责令其与何雨柱划清界限。
处理决定念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人群陆陆续续散了,苏砚臣最后一个从会场出来。
苏砚臣可没功夫和这群人胡扯,棒梗那个小王八蛋把他家砸个稀碎,他得重新装修房子。
玻璃全部换利索了家具都换成新的,衣服被褥也要重新换新的。幸亏家底厚这要是换一个穷的非哭不可。
贾张氏回到家,关上门,院里那盏灯泡还没熄,昏黄的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印子。
屋里还是一片狼藉。她白天勉强收拾过,被砸烂的桌椅堆在墙角,撕烂的衣裳团成一团塞在麻袋里,碎瓷片子扫了一簸箕还没来得及倒。
可那股子破败气散不掉。她站在这股气里,气喘吁吁,眼睛慢慢扫过这间住了半辈子的屋子,最后落在墙角缩着的棒梗身上。
棒梗蜷缩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不敢抬头。
贾张氏的鞋甩掉了一只,趿拉着另一只,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一巴掌扇在棒梗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棒梗的脸歪到一边。
他没哭,嘴角抿着,腮帮子慢慢红起来,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的。
贾张氏又一巴掌扇过去。这回是用手背,骨节磕在颧骨上,疼得棒梗一哆嗦。
“你这倒霉孩子!你还能让我省心吗?全院你欺负谁不好?你怎么敢惹那个王八蛋?”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厉,带着哭腔,她一边骂一边打,巴掌、拳头、手背,没头没脸地落下去。
打了几下打不动了,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哭得比打的时候还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你看看家让人家砸的?你看看我和你妈让人家斗的?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你非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招那个王八蛋!他是好惹的吗?全院谁敢惹他?
易中海惹了,一大爷没了!何雨柱惹了,脸被打成猪头!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你惹他?你拿什么惹他?”
棒梗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小声地抽泣。
贾张氏哭着哭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那几道指头印,看着他流着泪的可怜样,伸手又打了一下,这一下轻了。
“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再给我惹事,我先打死你,省得你出去让人打死。”
棒梗抽抽噎噎地点头。贾张氏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儿子东旭的遗像从地上捡起来。
镜框碎了,玻璃没了,照片皱巴巴的还沾着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放回柜子上立好。
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凉水。
贾张氏转过头来,三角眼一翻:“看什么看?都是你惯的!东旭走了你就这么管孩子的?
再有下一回,我连你一块打。”秦淮茹低下头,把那碗凉水放在灶台上,转身进了里屋。
听见贾张氏在外头骂骂咧咧说棒梗像你,跟你一样没出息。
她把小当从床上拉起来,给她擦了脸,自己坐在床边一声不吭。
小当问她奶奶为什么打哥哥,她说哥哥不听话,小当说她怕奶奶,声音很大。
秦淮茹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当在母亲手底下含混地嘟囔着。贾张氏在外头又骂了一句,秦淮茹松开手把小当搂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