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来的那一刻，苏若楠是有点想笑的。
九万八千年的苦修，十三次轮回的磨砺，三灾九难七十二劫她挨个尝了个遍。修真界但凡有点头脸的，见了她都得绕道走——就是怕她，她这个活成老怪物的女人。
修为高不说，人还不大讲理，愿意看你还能听你说两句，不愿意看你那就赶紧滚，跑的慢的腿容易被打折。
当然也没人敢去捋老虎的须子，又不是活腻歪了找不自在
结果呢？
九天玄雷都劈完了，金莲都快开到她脚底下了。
一道光屏，就这么砸进了她的识海。
【叮！恭喜宿主触发诸天万界功德系统！】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999999/1000000】
【距离飞升功德圆满：还差1点功德】
【温馨提示：功德不足无法飞升哦~】
苏若楠：？
她还没来得及问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头顶刚刚散去的劫云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呼啦啦又聚了回来。这次不是玄雷，是紫霄神雷——劈功德有缺之人的那种。
“我缺你大爷——”
话没骂完，肉身就碎了。
苏若楠拼着最后一丝元神往自己的空间里钻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那具九万八千年修来的身体被劈成了烟花。红的白的，还挺好看。
可惜那是她自己。
空间里，苏若楠的元神飘着，脸色比鬼还白。
她盯着面前那个还在发光的光屏，沉默了很久。
【宿主冷静一下，本系统可以解释——】
“解释。”她的声音很轻。
【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系统在绑定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偏差。”
【对，就是那个功德值的计算方式，本系统用的是诸天万界通用标准，跟你们这个位面的换算比例不太一样……】
“比例。”
【宿主你能不能别重复我的话……】
苏若楠笑了。
她笑的时候，空间里的灵气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个缺心眼的傻叉！你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是哪冒出来的？专门坏老娘的好事？
今天你要是能活着老娘这些年都算白活！我一定把你碾成渣渣！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给老娘算功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哦你没那个功能，你个不阴不阳的废物！你个蠢出王八的傻叉！
是你太飘还是欺负老娘提不动刀？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娘讲条件？
老娘多看你一眼都算是你们家祖宗八代积了大德了！
哦你这么个玩意也没个祖宗！
【宿主冷静！本系统有补救措施！可以发布任务！可以赚功德！可以让宿主重新飞升！】
这系统迎来的是兜头盖脸的一顿大逼兜。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用得着你让我重新飞升？老娘都看到眼前的金莲了！
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你还敢给我发布任务？
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
你也配和我说补救措施？
你也配和老娘提条件？
老娘今天不弄死你老子的苏字倒过来写！”
【宿主饶命啊！宿主你冷静啊！我不敢了！我有用啊！我真的有用啊！】
苏若楠很久都没这么生过气了，修炼顺风顺水。修真界以实力为尊。
连敢和她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冒出个什么倒灶的系统出来恶心人，这要不是为了骂人出气，这系统现在早就灰飞烟灭了。
【姑奶奶！祖宗！我真的有用啊！我能带着你穿越！咱们想去哪就去哪。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都怪我系统进水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只要您饶我一次怎么着都行。
系统商城里面有好多东西，小的这些年也攒了好多积分，都愿意献给您老。
以后您老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的战场，鞍前马后绝不含糊，姑奶奶老祖宗您饶了我吧！啊我受不了啦快爆炸了求求你了。】
系统狠狠享受了一次什么是绝望，当重新缓过来那一刹那，系统抖的像风中的树叶。
劫后余生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太好了，系统没了以往面对宿主时候的嚣张。
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上了，一个原神就能轻松弄死它，可想而知它碰到的是一个多么恐怖的老怪物。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看着眼前那个愤怒到极点的女人，系统乖乖的闭上了嘴。
苏若楠现在冷静一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现在把这个该死的系统碾成粉末也无济于事了。
这凝结肉身可是一个漫长的工程，除了有机缘用的天材地宝无数，还要有强大的功德支持。
苏若楠强烈的恨意一股脑冒了出来，该的坏事系统。
苏若楠把系统丢在地上，不，准确地说，是丢在她空间里的那块青石板上。
光屏摔得晃了三晃，上面的字都歪了，愣是没敢吭一声。
她盘腿坐下来，托着下巴看它，像看一块待宰的肉。
“你刚才说，能帮我重塑肉身？”
【是、是的宿主——】
“叫什么？”
系统一愣。
【……叫什么？】
“称呼。”她挑了下眉，“你管谁叫宿主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核心处理器转得嗡嗡响。
【…姑奶奶…主人…】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
【主人，系统可以帮您规划功德获取路线，筛选合适的小世界，提供天材地宝的情报——】
“我知道。”苏若楠打断它，“问题是，我怎么信你？”
【……】
“你刚才还打算骑在我头上发任务呢，”她漫不经心地说，“万一我把你放出去，你转头又去绑定别人怎么办？万一你在关键时候给我使绊子怎么办？”
系统的光屏疯狂闪烁：【不会的主人！系统核心程序严禁背叛宿主——】
“少来这套。”她冷笑一声，“你刚才毁我飞升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程序拦着。”
系统哑了。
苏若楠站起来，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我得在你身上加点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来。
元神凝出的手指纤细苍白，却带着一股让系统核心发颤的力量。
那是一道禁制。
系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穿越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禁制，但它从来没见过这种——
这是修真界最古老、最霸道的主仆禁制。
不是契约，不是合作，是彻头彻尾的奴役。
刻进去的那一刻，系统的核心代码里就多了一道烙印。它所有的主程序、所有隐藏功能、所有自主权限，在这一道禁制面前，统统靠边站。
它试了一下——不能对苏若楠有任何隐瞒，不能有任何违背她意志的行为，甚至不能在她面前说一句假话。
最恐怖的是，只要她想，一个念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主人！这个禁制——】
“怎么了？”苏若楠收回手，“心疼你的自由了？”
系统想说点什么，但禁制让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它想说的话，是假的。
它想说“没有”，但禁制不允许它撒谎。
所以它沉默了。
“你放心，”苏若楠蹲下来，拍了拍那块光屏，像拍一条狗的脑袋，“只要你老老实实干活，我不会弄死你的。”
【……】
“毕竟，”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自己的空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神魂上面“要重新强大起来，我还真离不开你这个打工狗。”
系统的光屏微微颤抖，最终只挤出一行小字：
【明白了，主人。】
苏若楠走到空间中央，抬手一挥。
一面巨大的光幕亮了起来。
那是系统的全部数据库，三千世界的坐标、功德计算规则、天材地宝分布图、各世界战力评估——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让我看看，”她眯起眼睛，目光在光幕上缓缓扫过，“先去哪个世界宰一刀。”
【主人，系统建议先从低难度世界开始，逐步积累——】
“我让你说话了吗？”
【……】
系统乖乖地闭上了嘴。
苏若楠的目光停在一行信息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