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空旷无人的办公室内顾御寒缓缓瘫坐在落地窗前。
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照。
无数说不清的思念和悔恨甚至还有几分怨怼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掉了。
他怨她太过执拗太过勇敢,永远想着别人唯独不想自己。
明明怀着身孕还要孤身涉险,狠心抛下他,抛下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抛下所有约定好的余生。
“陶云溪,你好狠的心。”
他呢喃着声音破碎。
“你说你会陪我,你说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你说话不算数了。”
“所有人都得救了,你的心愿我全都替你完成了……可你为什么不回来?”
空荡荡的办公室,无人应答。
顾御寒缓缓抬眸,望向窗外金黄色晚霞漫天的夜空。
他兑现了所有承诺。
现在,该去找她了。
顾御寒驱车离开了溪望大厦的顶楼。
海市的外围也就是陶云溪出事不远处就是一处跨海悬崖。
海浪翻涌冰冷的海水一遍又一的遍拍打着礁石。
他一步步踏上悬崖最高处。
低头,脚下是浪涛汹涌,暗流涌动的大海。
活着太过于煎熬了。
他缓缓抬起脚步,距离深海只剩一寸的距离。
“顾御寒!”
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女声,骤然穿透呼啸海风清晰得甚至有几分不真实。
刹那间,顾御寒浑身僵住。
是幻觉?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这场转瞬即逝的幻梦就会彻底破碎。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缕浅淡的白茶香氛随风漫来萦绕在他鼻尖,是她常年惯用的香气。
“你傻不傻啊!”
声音再次响起。
更近,更真切。
顾御寒僵硬地、极缓慢地转过身。
悬崖边的风里,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他的身后。
浅色的风衣被晚风轻轻吹起。
发丝散落肩头,眉眼依旧温柔澄澈。
是陶云溪。
活生生的陶云溪。
顾御寒瞳孔骤然放大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目光贪婪地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化作虚影消散。
“云溪……?”
他颤抖着抬起手不敢触碰。
生怕这是临死前的美梦。
“是你吗?还是我做梦了……”
看着他眼底濒临崩溃的的眼睛,陶云溪心口骤然一疼,快步上前,主动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指尖。
“不是梦。是我,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的冷静克制大步上前,伸手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紧到陶云溪能清晰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
温热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颈窝。
一滴、两滴……
那个执掌万亿集团杀伐果断的顾御寒,此刻在她怀里,哭了?
“我以为你死了。”
他埋在她颈间。
“我以为你被埋在废墟里尸骨无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云溪,我真的以为……”
颈窝的泪水烫得陶云溪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眼眶彻底泛红,一遍遍的道歉。
“对不起,御寒,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让你难过了,是我不好。”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不该让你以为我真的不在了,对不起。”
陶云溪安抚着他待他情绪稳定后,才继续道。
“其实那场山体滑坡不是意外,是我提前计划好的。”
“计划好的?”
顾御寒微微退后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实际上在我追踪到沈长安的轨迹后就已经意识到她不仅仅是想他根本不是单纯畏罪潜逃。他带走的那些数据样本偷渡处境,目的就是为了再度优化改良成更加隐蔽的毒剂。
而且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多疑,只要我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轻易露头。反而会一直在暗处蛰伏报复。”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溪望的威慑力还在,他就永远不敢露头,只会躲在境外暗处默默蛰伏,慢慢研发毒剂,日后暗中报复,贻害无穷。”
“所以你就策划假死?”
顾御寒嗓音依旧沙哑。
“是。”
陶云溪无奈道:“不过我去之前就查到了那个地方近期有山体滑坡的提示,所以就顺势布局让秦川带着人在哪里清空路段预留了车里位置,之后我们把车停在那个地方,人离开,造成了全员被埋、尸骨无存的假象。”
“只有我死了沈长安才会放下所有戒备安心现身。我也才能彻底钓他出来,人赃并获,彻底根除所有隐患,永绝后患。”
一场布局她算准了所有局势唯独没想到自己这场假死,会让顾御寒痛不欲生差点彻底放弃自己。
“我知道这件事风险极大,也知道你一定会拼命阻拦我,所以就只能瞒着你。”
陶云溪看着他憔悴的眉眼,满心愧疚,“对不起御寒,我没想到你会……”
会绝望到跳海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