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的几辆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冒着白气，在傍晚的海边带着湿湿的海风。
陈导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纸箱，箱子里装着几份包装好的礼物。
他递给唐果儿一份，唐果儿接过去，拆开，是一个定制的相框，里面是一个相框，她看了一眼，把相框塞进背包。
梁以安接过去，没拆，放进手提袋。
陆景珩拆了，是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刻着节目的logo，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拧上，放进行李箱。
韩正言没拆，把盒子夹在腋下。
苏语迟接过去，掂了掂，不重，没拆，塞进背包侧袋。
弹幕在直播间最后几分钟里刷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这一季结束了，好舍不得。”
“下一季什么时候来？节目组你给个准话。”
“苏语迟会参加下一季吧？她不参加我不看。”
“求求了，原班人马。”
陈导把空箱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这一季结束了，感谢各位。下一季的时间待定，到时候通知。”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远了。
唐果儿把背包挎在肩上，走到苏语迟旁边。她的手还贴着防水贴：“反正我们都住Z市，有空约出来玩。别等节目了，等你档期。”苏语迟点了下头。
陆景珩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唐果儿旁边，手里拎着那个刻了logo的保温杯，杯身反光，晃了一下苏语迟的眼睛：“以后常联系。”
梁以安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有活动喊一声。”
韩正言把夹在腋下的盒子放进背包，拉好拉链：“好。”
唐果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建了一个群聊。群名她想了大概三秒钟，打了几个字：“不散的宴席”。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外，二维码对着大家：“扫，大家都扫。有什么事直接群里吱声。”说着赶紧把镜头挡了挡，不让网友们有机可乘。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唐果儿这样，纷纷喊话：
“姐，你把我们当外人！“
“我也想进群！“
“果儿姐姐，你让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苏语迟掏出手机扫了，韩正言也扫了，梁以安扫了，陆景珩扫了。
唐果儿看着群成员的头像一个一个亮起来，嘴角咧开了：“齐了，以后谁不说话我@谁。”
至此，所有的直播摄像头同时下线了。
大家都检查了一下东西，然后各自准备上车。
陆景珩先上了车，对着大家挥挥手，走了。
梁以安的车最后走，他的车经过苏语迟面前时，车窗摇下来，他点了一下头，车窗又摇了上去。
别墅门口的停车位空了，只剩苏语迟和韩正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苏语迟把背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走到车旁边，拉开门坐进去。
韩正言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司机掐了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唐果儿站在车旁边，没上车。她看着苏语迟和韩正言上了一辆车，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她给苏语迟发了一条消息：“你和韩正言单独飞省城，注意安全。”后面还跟着一个看戏的表情。
苏语迟看了一眼消息，没回。
但唐果儿隔着车窗看到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有一些无奈，她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高速公路两边的树往后退，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蓝色的天。
苏语迟靠着座椅，手指搭在安全带上，韩正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页纸，是小年糕的病历和转院申请。
韩正言翻到第三页，手指在“转院建议”那一行划了一下：“小年糕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省城医院的医生建议转去首都。”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封面的边角：“室间隔缺损的位置靠近瓣膜，手术难度大。省城医院的设备能做，但风险高。首都那边有专门的小儿心脏中心，成功率更高。现在的问题是跨省转院需要福利院机构和所属民政部门的审批，还要委托有资质的福利机构作为监护人。目前的资料不全，所以要去省城当面沟通。”
苏语迟听着，目光落在车窗外。路边的广告牌往后掠，一块接一块，上面的字还没看清就过去了：“需要我做什么？”
韩正言把文件夹放回背包，拉好拉链：“你不需要做什么，一切我都可以去办。有些文件需要福利院那边补，有些需要民政部门盖章。我跑一趟，比你去方便。”
苏语迟转过头看着他。韩正言的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没看她。他的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眼镜片反射着高速公路上白色的护栏。
苏语迟说：“你收多少？”
韩正言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目光和苏语迟对视：“我不收你的钱。这个案子，我当公益做。”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良久，韩正言先移开了。
苏语迟的手指在安全带上停了一下：“那你亏了。”
韩正言靠着座椅，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接话。他看着窗外，路灯的杆子一根一根往后退，间隔均匀，像等距排列的士兵。
苏语迟没再坚持。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她把目光移回窗外，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天。太阳快要落山了，云层的边缘被染成橘红色，像一层薄薄的绸缎铺在天边。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银行账户的页面，看了一眼余额，数字够，她知道他不会收，但是这个不是他的责任范畴，她要给的。
她没关页面，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指从手机壳上收回来，搭在膝盖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思考着怎么才能把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