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叠税务流水。
纸页压得很平,边角都被他用指腹顺过一遍。最后一份合同装进档案袋的时候,他动作不快,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落锁。
那不只是几张纸。
明天谈判时,孙建明得先疼一下,才知道谁手里还握着东西。
门被敲了两下。
苏晚晴端着咖啡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多问,把杯子放到他手边。
“凌峰那边的脚本改好了。”她说,“阿Ken明天上午九点到,设备清单我也核过两遍。还有,禾木轻食的预付款到账了,七万五。”
何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一下子压到舌根,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到账就行。”
他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银行余额跳动后的数字。
“这笔钱够撑下个月的成本,也能留点预备金。”他说,“明天我去见老韩,把那五万还了。”
苏晚晴看着他,停了一下。
“你真一个人去?”
“嗯。”何必把咖啡杯放下,“我跟他之间的事,别把你们带进去。”
苏晚晴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带小雨先去林道。”她说,“让她熟悉一下光线和走位。”
“好。十点半我过去。”
她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纸页被空调风吹得轻轻翻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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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出门时,天已经有点沉了。
他先在路边买了杯美式,三十八块。咖啡下肚,脑子才真正转开。
网约车一路开到城中村边上的汽修厂,花了四十分钟。老韩还蹲在一辆金杯车旁边拧螺丝,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把扳手往地上一扔。
“进去说。”
办公室不大,桌上烟灰、茶渍、废纸叠成一团。老韩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他。
“周一才到期,你今天跑来干嘛?”
何必没接烟,直接把银行卡拍在桌上。
“五万。密码卡后六位。”
老韩愣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ATM。”何必说,“让你兄弟去查。查完把借条尾款消了,给我写收据。”
老韩朝外面吼了一声。
一个黄毛学徒跑出去,没多久又气喘吁吁地回来,冲老韩点了下头。
老韩这才把账本翻开,在何必那一页上重重划掉,又扯了张纸,写收据,按上红手印,推到他面前。
“痛快。”老韩吐了口烟,“你比赵曼那娘们强。”
何必把收据收进口袋。
“钱还清了,交情还在。”他说,“韩哥,想打听个人。星耀时代的孙建明,这人什么路数?”
老韩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惹上他了?”
“他先惹我的。”
老韩把茶杯放下,抬眼看他,眼神一下子沉了。
“那孙子以前搞地下赌场,后来洗白做传媒。”他说,“看上的东西,明着买不到就会动脏手。别跟他硬顶。”
何必点了点头。
“谢了。”
“自己小心点。”老韩把烟头按灭,“他手里养着人,别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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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回到落羽杉林道时,已经十点四十。
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一块一块的,打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散。苏晚晴正举着反光板,林小雨站在光里找角度,阿Ken站在一旁,镜头盖夹在指间,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见何必,阿Ken先打了声招呼。
“何哥。”
何必递过去一瓶水。
“场地怎么样?”
“挺好拍。”阿Ken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压低声音,“不过我得跟你说一声。昨晚有个自称锐招传媒制片的人加我微信,问我是不是接了你的活。”
何必的眼神一下冷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档期满了。”阿Ken扯了下嘴角,“那人还阴阳怪气,说接了你这单,以后星耀时代的外包活就别想碰了。”
何必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摩挲着那张刚拿到的收据。
孙建明这是想从外围把他的路堵死。
“你怎么想?”他问。
阿Ken把镜头盖拧紧。
“星耀时代的活是多,但结账拖。”他说,“我接活看人。周明轩介绍的,我信得过。你定金给得痛快,我没理由砸自己招牌。”
何必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单做完,尾款我给你加两千。以后有长期活,优先找你。”
阿Ken眼睛一下亮了,转身就去继续布机位。
何必站在树影里,看着几个人在光里忙,心里很稳。
这一单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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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明想玩阴的,那就陪他玩到底。
何必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昨晚他熬了一整夜,才把加密U盘里的一个子文件夹解开。
里面是一份税务对账单扫描件。
星耀时代通过几家空壳公司走账的流水,列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够让他们疼一阵子。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提醒看了两秒,周五下午三点,国贸茶馆。
何必把手机收回去,抬头看向林道中央。
阿Ken已经开始试第一组镜头,苏晚晴在旁边调整反光板,林小雨站在树影里,正低头跟她对动作。
何必抬了抬手。
“光线快变了,抓紧过第一条。”
我把这段改成了更贴现场的写法,压掉了“这是证据”“这意味着什么”这类解释,重点放在还钱、踩点、被截资源和茶馆约见这几处动作上。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继续把后面几章按同一种力度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