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几丝凉意,吹拂着身后垂落的纱帘。
远处满城灯火化作朦胧光斑,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被拥入怀抱的瞬间。
白星晚浑身微僵,鼻尖满满萦绕着陆砚安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积攒多日的心动,在这个滚烫的热吻中溃不成军。
陆砚安拥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落在她唇瓣上的吻起初还带着隐忍克制与小心翼翼。
感受到她的热情回应后,压抑十余年的情愫再也绷不住地在她的唇齿间辗转蔓延开来。
白星晚闭上眼,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是感动,亦是激动。
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在这之前,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她都在遗憾自己不是他的心中所爱,她永远比不过他心中的沈小姐。
却不想,这里面还藏着一场荒唐的误会。
原来从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
一吻落幕。
陆砚安没有松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粗重的呼吸还未平复,嗓音沙哑缱绻:“晚晚,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你知道吗?当初你选了陆泽轩做你的娃娃亲,我消沉了好多年。直到你主动找上我,让我娶你,我简直欣喜若狂,我甚至害怕你只是一时冲动,赶紧拉着你把结婚证领了。”
“我当时想着,哪怕只是一纸协议,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我都满足了。”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不需要替身,我也不需要孩子,我只要你。”
白星晚微微喘息着,小声问:“那你为什么一直推开我?”
回想自己好几次勾引他,却被他狠心推开的场景,她都觉得好丢脸,好尴尬。
“因为……”
陆砚安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去她唇角的湿润。
声音轻柔:“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放下陆泽轩,我不想拿协议为难你,逼迫你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
“我早就不爱陆泽轩了。”
白星晚本能地辩解。
陆砚安点头:“我现在信你,但当时……还不相信。”
白星晚抬头迎视着他深情的目光。
“为什么现在信了?”
“因为……”
陆砚安低头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记:“因为我能从你的亲吻中感觉出来。”
“因为,你在躲我,还躲到云城去了。”
白星晚鼻腔一酸,闷闷的鼻音混着哭腔:“我……我以为你心心念念沈小姐,我怕自己会爱上你,所以才躲的。”
陆砚安抬手。
指腹擦去她脸颊残存的泪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我和沈离的关系,害你委屈这么久。”
“本来就是你的错。”
白星晚捏起两只拳头捶打在他胸口:“以后不许这样,听清楚了吗?”
“你也是。”
陆砚安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有什么话也不要藏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特别是喜欢我这种话,我真的很想、也很爱听了!”
夜风缓缓,海面上翻涌细碎的波光。
白星晚埋在他怀里,心绪慢慢安定,周身被满当当的暖意填满。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开口:“陆砚安,其实……我挺早前就喜欢你了。从你对我无微不致的关照,到地震时把我紧紧护在身下,再到云城山里遇险,看见你赶来的身影……每一个时刻,我都在控制不住地心动。”
陆砚安抱紧她,喉结微微滚动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晚晚,我们撕掉协议,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白星晚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帅脸。
“你要跟我做真正的夫妻?”
“只要你愿意。”
白星晚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愿意。”
“我们回去就撕。”
白星晚笑了。
望着远处一望无边际的海平线,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希望不是梦。
…
一夜温柔缱绻。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消失殆尽。
次日清晨。
暖阳透过落地玻璃窗子洒进套房,暖意融融。
陆砚安最后是睡在书房的。
不是他不想要白星晚,而是不想要得如此潦草。
他还没有给她婚礼,没有亲手替她戴上婚戒,他要把最美好的一夜,放在最美好的仪式里。
不过,没有了过往的别扭与疏离,两人相处得自然又亲昵。
吃过早餐。
陆砚安换了一身素雅的深色衣物,看向身侧整理相机的白星晚,轻声开口。
“晚晚,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医院?”
白星晚动作微顿,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是去看沈离。
换做从前,她心底定会酸涩别扭,下意识抵触。
可如今知道全部真相,她也已经坦然释怀了。
自然是很愿意去的。
她轻轻点头:“好。”
陆砚安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紧扣。
“走吧。”
两人驱车前往Y国私立疗养院。
医院环境静谧清幽,绿植环绕,是顶级的疗养胜地,专门收治长期卧床的病人。沈离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疗养,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陆砚安偶尔会来。
但并非每次来Y国都是为了她。
踏入医院时,白星晚突然攥紧他的手指。
陆砚安脚步微顿,回身看着她:“怎么了?”
白星晚定定地看着他道:“砚安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好,你问。”
“你过去这几个月,每次来Y国都是为了看沈小姐吗?包括你被爷爷打伤后的第二天。”
“不是。”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是来Y国看沈小姐的?”
杨秘书也是这么说的。
陆砚安沉吟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道:“被爷爷打伤那次,是因为伤得太难看了,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么狼狈的自己,所以才谎称自己去了Y国的。”
“……”
白星晚震惊了。
居然是这样?
他居然是因为害怕她看见他受伤的样子,故意躲起来的?
“后面几次,主要是Y国这边有生意要处理,不过第二次来Y国时,确实有来看过沈离。”
白星晚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声音渗着哭腔:“陆砚安,你干嘛那么死要面子?干嘛要害怕我看到你的伤?”
害她伤心难过。
以为他撇下她跑来看沈小姐的。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一个强大的、没有半点死穴的陆砚安,想给你最坚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