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后尾灯,一时间有些懵。
刚刚那位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吗?
白星晚是他的太太?
所以他都干了些什么?
完了,彻底完蛋了……
双腿一软,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砚安刚抵达山脚,便远远看见夜色里走来的两道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怀中稳稳抱着蜷缩的女孩,步履匆匆,小心翼翼。
是司裕。
而他抱在怀里的正是白星晚。
夜色灯光交错,陆砚安眸色瞬间深如寒潭,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不等司裕走近,他已然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从司裕怀中稳稳接过白星晚。
他的怀抱更宽阔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白星晚恍惚间抬头。
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清冷眉眼,先是惊讶,随即鼻腔更酸了。
司裕看着赫然出现的陆砚安。
看着他强势地护紧白星晚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爽,却终究没有上前抢。
陆砚安抱紧白星晚,掌心贴着她冰凉的后背,触感刺骨。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将白星晚裹紧后,又将她笼进自己的温度里,隔绝掉司裕视线。
白星晚还在微微发抖,小脸惨白,整个人虚弱得靠在他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司裕站在原地,指尖微僵。
他直视着陆砚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挑衅:“陆总来得倒是及时。再晚一点,我就把人带回我房里了。”
这话刻意诛心。
陆砚安垂眸看着怀里昏沉的女孩,喉间发紧,抬眼时眸色沉得吓人:“司少越矩了。”
“越矩?”
司裕轻笑一声。
“晚晚在山里失联,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人营救时,怎么不见陆总出来跟我讲越矩了。”
“陆总既然从头到尾都不关心她,不在意她,现在又何必摆出丈夫的姿态?”
一句反问,精准戳中陆砚安内心。
是啊。
他明知道她来云城是为了躲避自己,却还是用一纸“协议”来压制自己的情感。
放任她独自过来。
就连她遇险后。
第一个赶来救她的,也不是他。
陆砚安内心有愧,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淡。
“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轮不到一个外人指点。”
“外人?”
司裕步步上前,气场丝毫不输给他。
“白星晚救过我的命,在我这里,她从来不是外人。”
“而且陆总……”
司裕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他:“你不爱她,不珍惜她,那就别怪别人趁虚而入。”
陆砚安眸底风起云涌。
他最不愿被戳破的心事,被司裕当众摊开在夜色之下。
他沉默两秒,抱着白星晚的手臂更紧:“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晚晚而言都只是个外人。我和晚晚的婚姻,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还有,我爱不爱她,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评定的。”
“今晚多谢你救她,但仅此一次。”
“往后,离她远点。”
两人夜色对峙,暗流汹涌,火药味彻底拉满。
陆砚安低头温柔看向怀里虚弱的白星晚,所有戾气瞬间收敛,只剩极致温柔沙哑。
“晚晚别怕,我带你回家。”
白星晚微微抬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连日的纠结、委屈、害怕全部翻涌上来,下意识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砚安哥哥……”
这一声‘砚安哥哥’,击碎了男人所有的克制。
他抱紧她,转身就走。
司裕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尽数收敛,只剩深不见底的执拗。
他没输。
他只是晚了一步。
而这一步,他想一点点追回来。
陆砚安抱着白星晚回到酒店,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动作很轻,生怕吓着在深山里受惊受凉的她。
客房暖气充足。
隔绝了山间的刺骨寒意,暖融融地包裹着她。
白星晚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心底的恐惧与慌乱也渐渐褪去。
恢复清醒的瞬间。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她抬手扯了扯被子,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脆弱无助,重新换回了平日克制平静的模样。
“砚安哥哥,我没事了,谢谢你过来接我。”
她轻声开口。
陆砚安看着她刻意疏离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愧色。
他往前走了半步,认认真真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
“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来云城出差,更不该放你独自待在这里,让你受委屈、受惊吓,还差一点出事。”
若他能早一点放下所谓的协议规矩。
早一点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她就不会遭遇今天这样的事情。
白星晚指尖微顿,摇头。
“不关你的事,是突发意外。”
是她自己执意要来去城,也是她运气不好遭遇算计。
怪不到他头上。
陆砚安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随即柔声说:“明天我们就回海城。”
“晚晚,你不用那么辛苦奔波跑外景,看人脸色工作。”
“我养你,一辈子。”
这句话温柔厚重,落在耳边,滚烫又动人。
白星晚自然也是感动的。
可感动归感动,她不可能真的被他养一辈子。
最多一年。
她和他就会离婚。
她不想做一棵依附别人的藤蔓,哪怕前路辛苦,她也想靠着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靠自己养活自己。
“砚安哥哥,我不想被人养着。”
她说的很认真。
“我喜欢摄影,这是我的事业,也是我真心想做的事。”
陆砚安看着她眼底的清醒与倔强,心头不由得一软。
他早就知她独立坚韧的性子,也从没想过要折断她的羽翼,困住她的热爱。
“我尊重你。”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发顶:“不想放弃事业,那就继续做。”
“回头我给你开一间独立的摄影工作室,资源、场地、设备全都给你配齐,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剧组的委屈,你只需要安心做自己喜欢的拍摄。”
他目光透着独一份的偏爱:“我还可以做你的专属模特,随叫随到。”
话音落下。
白星晚微微怔住,眼底透出微讶。
他说……给她当专属模特?
所以,他已经知道她拿着他照片参赛的事了?
可他好像没有生气?
也没有介意?
白星晚唇瓣微张,轻声试探:“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拿你的照片参赛的事了?”
“是。”
“那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