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裕轻轻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锁住了她所有动作。
“披着。”
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山里夜风寒,没必要硬扛。”
白星晚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清明。
“司先生,没必要这样。”
“什么?”
“我说,你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她望着他,语气平静又克制:“世上优秀的人很多,温柔漂亮的人妻更是数不胜数,你去挑那些愿意陪你玩的,别纺缠我。”
司裕看着她绷紧的侧脸,眼底漫起淡淡的笑意,态度偏执。
“我也不是什么人妻都看得上。”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慵懒的认真。
“我只吃你这一款。”
直白又灼热的话。
让白星晚耳廓微微一热,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想接话。
也不敢再接话,生怕被他拖进说不清的暧昧里。
司裕却像是全然没察觉她的疏离。
目光落在她桌上那一小块孤零零的甜点和微凉的奶咖上。
“晚上只吃这点东西?”
“不饿。”
白星晚淡淡应声。
“甜点不能当正餐,空腹熬夜会胃疼。”
司裕说:“这家的海胆炒饭味道不错,我请你吃。”
“真的不用麻烦司先生。”
白星晚态度坚决:“我等会儿回房喝点牛奶就好。”
司裕看着她紧绷防备的模样,低笑一声。
假装听不懂人话道:“不吃是吧?那我让后厨做好,直接送到你酒店房间去。”
白星晚:“……”
这家伙有病吧!
还是陆泽轩附体了?
她好不容易躲到云城来了,居然还能碰上这么个烦人的家伙。
偏偏这家伙还是节目投资方、司氏掌权人,他想做的事,根本由不得别人拒绝。
若真让他把炒饭送到房间。
肯定会惹人闲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之下。
白星晚选择妥协,咬牙吐出一句。
“……我在这里吃。”
司裕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在她对面的位置坦然坐下。
暖黄的露台灯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
男人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深邃慵懒,女孩安静温婉、眉眼清浅,一静一动,画面莫名和谐,看起来竟格外般配。
而餐厅拐角的阴影处。
一道身影死死攥紧了拳头。
本该已经收拾行李离开的苏晴儿,不甘心就这样狼狈退场,特意折返回来想找司裕求情的。
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画面。
那个对她冷淡疏离、毫不留情的男人,此刻正耐心陪着一个普通的剧组工作人员,静坐闲谈。
而且他的黑色风衣,还披在那个女人身上。
反差刺眼,又让人嫉恨到发狂。
所以。
司裕果然看上这个女人了?
她在众人面前被狠狠打脸,丢尽颜面,最后落得被开除的下场,全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平平无奇的摄影师,能得到司裕另眼相待,能得到他的特殊对待?
无尽的嫉妒与恨意瞬间席卷了苏晴儿的心底。
她眼底阴狠与戾气渐渐浓郁。
死死盯着露台那个安静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J人,你毁了我的前程,抢了我想要的男人。
这份屈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很快,后厨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
米粒颗颗分明,均匀裹着金黄的海胆,看起来很有食欲。
白星晚拿起勺子,默默低头吃着。
炒饭吃起来也很香很可口,很合她的胃口。
可她却半点品尝美味的心思都没有。
对面坐着的男人太过瞩目。
配上四周浪漫静谧的氛围,实在太容易招人误会了。
她浑身不自在。
只想快点吃完,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她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全程沉默寡言,连头都未曾抬起过。
司裕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吃那么快,是怕我抢吗?”
白星晚懒得搭理他。
继续吃着碟子里的炒饭。
不过短短几分钟,满满一碟炒饭就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她放下勺子,没有丝毫停留地起身。
“多谢司先生的炒饭,我可以走了吧?”
她看着他的目光很不友好。
司裕也不生气。
抽了张面纸递给她。
“把嘴角的饭粒擦掉再走。”
白星晚一囧。
赶紧接过面纸将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饭粒擦掉。
“再喝口温水。”
她又捧起水杯里的温水喝了一口。
对着他咬牙切齿:“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站着。
他坐着。
他微微抬起帅脸看她,片刻之后问了句。
“他对你有我对你这样好吗?”
白星晚一愣。
意识到她问的是陆砚安后,本能地答道:“当然,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不打算出轨。”
“那你为何要到云城来?”
司裕挑眉:“明明这个项目很累,也不是特别好的项目。而且,你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自己默默地忍受,不去找他帮忙。”
“但凡感情好一点,你早就打电话找他哭诉,让他帮你出气了不是吗?”
“……”
白星晚哑言。
不得不承认,他说对了。
她被苏晴儿欺负的时候,连一秒钟都没想过要找陆砚安帮忙。
明明只要她一个电话,陆砚安就能帮她扫平一切障碍的。
可她就是不想麻烦他,不想打扰他工作。
他很忙的。
不想被他看出自己跟陆砚安之间的疏离。
她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道:“司少,你错了,我不是那种娇滴滴、遇到困难只会找帮手的女生。遇到困难,我习惯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才会找老公。”
“话说回来,就算我跟陆砚安感情不好,能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我不想出轨,也不能出轨。”
“我、可、以、走、了、吗?”
她一字一句,再次问道。
司裕看着她愠怒的小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找不到别的借口强留她了。
白星晚松了口气,将披在肩头的黑色风衣脱下,叠好,干脆利落地递回他怀里。
“多谢司先生的衣服。”
风衣稳稳落入司裕怀中。
“救命之恩,司先生已经报完了,希望以后咱们能两清。”
她语气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完转身,脚步又快又稳,径直朝着酒店的方向快步离去。
露台上的晚风再次吹起,卷起桌角的细碎光影。
司裕坐在原位。
垂眸看着怀里叠好的风衣。
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他抬眼,望着她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眼底所有的玩味与慵懒尽数褪去,一点点覆上浓重的落寞。
他向来随性洒脱。
从不缺旁人的讨好与亲近,从来只有别人舍不得离开他。
唯独白星晚。
永远这般避他如蛇蝎。
司裕指尖摩挲着风衣柔软的布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你又在跟我说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