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世民急得火烧眉毛。
他那破锣嗓子沙哑得厉害，像是嘴里含着一把细沙子。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程龙正坐在凉亭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根绿竹竿。
竹竿梢子垂在水里。
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几只水耗子在草丛里嗖嗖乱窜。
“我说老李，你踩着一身泥，别往我这干净地界上蹭。”
程龙连头都没回。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鼻子，有些嫌弃地挥了挥。
“离我远点，你身上那股子馊汗味真冲。”
李世民抹了把脸。
脸上黏糊糊的，汗水混着泥，涂成了一个大花脸。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一屁股坐在程龙旁边的一块青石板上。
屁股底下的丝绸长裤沾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泥。
“朕的大唐现在有五千万人了！”
“两年前才一千多万，现在翻了五倍！”
“满街都是大胖小子，连城门底下都搭满了窝棚！”
李世民一把抓住程龙的胳膊，大毛手热烘烘的，全都是黏答答的汗。
“昨天老房还跟朕说，城东有个两岁的小娃，喝了口井水。”
“一屁股把家里的顶梁柱给坐断了，房子当场塌了半边。”
“现在这生孩子的速度，大唐真成罐头了，连落脚的地都没了！”
程龙抖了抖胳膊。
“行了，别拽我，我衣服是新换的。”
他顺手把手里的绿竹竿往水里一丢。
“地不够，那就去找地，你跟这儿嚎什么。”
“找地？上哪找？”
李世民松了手，使劲抓了抓后脑勺。
“中原的地早就分光了，连荒山野岭都种上了灵薯。”
“难道你要朕去跟那帮大老粗世家抢地盘？”
“没出息。”
程龙偏过头，往水里啐了口唾沫。
“盯着家里这点一亩三分地，有什么出息。”
他弯腰从椅子底下，拽出一个黑乎乎的牛皮圆筒。
上面落了一层炉灰，脏得要命。
程龙用脏兮兮的袖口在上面胡乱抹了两下。
“老张，去把桌上的压舱石拿过来。”
他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
张仲坚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如今是大唐的海军总司令，穿着一身略显粗糙的皮甲。
身上还带着股子没洗干净的海腥味和桐油味。
“主上。”
张仲坚把几块拳头大的压舱石放在地上。
程龙蹲下身。
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铺展开来。
“老李，过来。”
李世民眨了眨眼，光着脚凑了过来。
他的大脚丫子踩在地图的一角，留下个黏糊糊的黑泥印子。
“这不还是上次那张天下全图吗？”
李世民有些不解。
他蹲下身，大肚子顶在膝盖上，憋得脸色发红。
“朕知道大唐外面有地，可那都是些隔着万水千山的死地。”
“路都找不到，怎么去？”
“路在脚底下。”
程龙指着地图上那两块最大、最显眼的版图。
“看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美洲”和“非洲”的位置。
“这地方，现在都是荒地。”
“除了些连衣服都不穿的野人，连个像样的国家都没有。”
程龙的嘴角扯起一个有些疯狂的弧度。
“既然咱们家里挤得慌，那就去拿，去抢，去占领！”
“这天底下，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
“谁的刀快，谁的兵壮，这地就是谁的。”
李世民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加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抢……抢他们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
“可……那可是隔着几十万里的洋面啊！”
“海里的风浪大得能把大船砸成碎片，咱们的大板船开过去就得散架！”
“谁说我们要用大板船了？”
程龙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你当我那造船厂是摆设？”
“张仲坚，告诉他，咱们的铁甲舰造得怎么样了？”
张仲坚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眼底闪烁着对战争的狂热。
“大……大官人！咱们那铁甲舰成了！”
因为兴奋，这位海外霸主说话都有点结巴。
“第一艘铁甲样船‘镇海号’，今天早上已经试水成功！”
“整艘船用的是两寸厚的精钢包壳，根本不怕风浪！”
“就算遇上风暴，也能硬生生撞过去！”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
“真……真造出来了？”
他指着张仲坚，又看看程龙。
“不用风帆，全靠烧煤的铁甲船？”
“对。”
程龙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块有些油腻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速度比你那赤兔马还快十倍，而且不怕逆风。”
“只要你灵石和煤炭管够，它就能在海上跑到死。”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广袤无边的陆地。
原本因为人口爆炸而产生的绝望与惶恐。
在这一刻，彻底被一股子重燃的野心火苗所吞噬。
“抢地……”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嘎嘣直响。
“对啊！既然这球上多的是没主的地，朕凭什么要在关中这小泥潭里憋着？”
“咱们大唐的子民现在力气大得能打死牛！”
“不让他们出去打仗抢地盘，留着他们在长安城里拆房子吗！”
皇帝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股子千古一帝的征服欲望，在这一刻，彻底复活了。
“好女婿！”
李世民一把抓住程龙的肩膀，捏得死紧。
“咱们第一个目标，打哪？！”
程龙有些嫌弃地把他的脏手拍开。
“急什么。”
“第一个目标，自然是那个离咱们最近的小土坡。”
他伸手戳了戳东海之畔的那个狭长海岛。
“先把这倭国给收了，他们山底下的银子，正好用来当咱们下一次出海的军费。”
就在李世民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穿上战甲出海的时候。
“呜——”
一声悠长、沉闷，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的巨响。
突然，从长安城东面的方向，遥遥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金属质感。
像是有个顶天立地的铁巨人在疯狂咆哮。
震得整个后花园的地皮都跟着微微颤抖。
池塘里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骇人的波纹。
“这……这是什么动静？”
李世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账册给掉在水里。
他本能地朝着东边张望，脸色变了。
“难道是地底下的妖兽叫唤？”
程龙却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妖兽？你家妖兽能发出这种动静？”
程龙一拂衣袖。
“老李，这是咱们大唐第一声，跨越了时代的轰鸣！”
“‘镇海号’试车成功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用来征服全世界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