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团幽蓝色的光球在太极殿前缓缓旋转。
金色的灵纹在半空中荡开一圈圈波纹,落在大理石台阶上。
李世民和满朝文武,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全息地球仪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垫着脚,伸长了脖子。
李世民把脑袋凑得最前,鼻子几乎要贴在那团蓝光上。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有些发酸,喷出一口带蒜气的大粗气。
那团光球被他的鼻息吹得晃动了一下。
“老房,老杜,你们快来瞅瞅!”
李世民头也不回地招手。
他那双光着的黑泥大脚在石板上挪了挪。
大脚趾一动一动,在汉白玉石板上留下了几道黏糊糊的脏印子。
“这……这就是咱们大唐的外头?”
房玄龄在旁边拼命擦着额头上的热汗。
他把宽大的袖口都给擦湿了一大片,黏在手腕上。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珠,说话都有点磕巴。
“这、这地方,真有这么多金子?”
张仲坚(虬髯客)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沾满盐碱子、发出一股干鱼腥味的皮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
“那能有假?”
“末将带兄弟们在那个叫美洲的沙滩上落脚。”
“随手在溪水里一捞,就是指头肚大小的金沙子。”
“那些长着红皮肤的野人,连衣服都不穿,就拿黄金当头饰戴。”
“抢着拿黄金换我们用坏了的生铁锅。”
张仲坚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里带着几丝黑煤灰,落在李世民的鞋背上。
“在他们眼里,大铁锅比金子金贵多了。”
长孙无忌挤了过来,鞋底子在泥水里踩出“吧唧”的声音。
他的朝服上还沾着刚才被李世民溅上的泥点。
“铁锅换金子?”
“这帮蛮夷,莫非脑子有病?”
“他们没病,是蠢。”
程龙靠在石柱上,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不紧不慢地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们连铁器都不知道怎么造,手里拿的还是石头片。”
“对他们来说,黄金软不拉叽的,连野兽都杀不死,可不就是破烂吗。”
“暴殄天物!”
李世民听到这里,心尖直打颤,大腿肉一抖一抖。
他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瞬间变得赤红。
那是好战的野心被彻底点燃的样子。
他看着地图上那块比大唐还要大上数倍的陌生陆地。
再看看自己脚下,那块缩在东边、只有巴掌大的绿点。
大唐。
他引以为傲、觉得广袤无边的大唐。
在整颗球上,竟然只占了这么一个小泥潭!
“老张,你再跟朕说说,那叫阿非利加的地方,又有啥?”
李世民双手按在张仲坚的肩膀上,急切地发问。
他手指上的劲道大得惊人。
“那地方,全是黑乎乎的野人。”
张仲坚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呲了牙。
“但那里的金矿,大得没边。”
“臣亲眼看见,一座长满灌木的小荒山,底下全是用金子垫的底。”
“那帮黑野人,就趴在金子上抓虱子吃,连地都懒得种。”
听到这里。
不仅是李世民。
连一旁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他们大唐的百姓,为了多收几升粮食,每天在地里累得吐血。
而外面的蛮夷。
守着这么肥沃的土地。
守着堆积如山的金矿、银矿。
却只知道像畜生一样,在树林里摘野果子、抓虱子吃!
“这……这成何体统!”
房玄龄一拍大腿,手心里全是油汗。
“陛下!这是暴殄天物啊!”
“上天把这些神物赐给他们,他们却暴殄天物,这是要遭天遣的!”
“对!”
杜如晦也跟着附和,由于激动,老脸涨得通红。
“我大唐子民现在个个力气大得能打死牛!”
“种着最薄的地,喝着最苦的水。”
“凭什么这等风水宝地,要让给那帮连裤子都不穿的野人!”
群臣的眼睛全红了。
贪婪。
渴望。
对领土的无限野心。
在这一刻,在这一座小小的全息地球仪前,彻底爆发了!
他们终于明白,程龙为什么要建铁甲舰,为什么要训练修仙私兵。
这根本不是为了在家里防贼。
这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家底,全都抢回大唐啊!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颗旋转的蓝色水球。
他体内的好战基因,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
“好女婿。”
皇帝转过头,看着程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咱们那铁甲舰,现在有多少艘了?”
“三十艘,都在天上飘着呢。”
程龙指了指头顶那片黑压压的钢铁舰队。
“神威大炮也全部装上了。”
“一艘船,四十门大炮,够你把那些蛮夷的木棚子轰上天了。”
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流淌,烫得他浑身发热。
“够了!足够了!”
皇帝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流星地跨上汉白玉台阶。
一把扯掉了腰间那根金边龙旗。
“王德!拿朕的剑来!”
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跑进内殿,抱出一柄用明黄色绸缎包着的天子剑。
李世民一反手,将绸缎扯碎。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寂静的太极殿前炸响。
雪白的剑身,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李世民双手握剑。
“轰!”
他憋足了浑身的劲,一剑重重地劈在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案几上!
“咔嚓!”
紫檀木案几应声裂开,碎木屑飞溅。
一片碎屑擦过房玄龄的额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印子。
房玄龄却连躲都没躲,只是死死盯着皇帝。
李世民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那颗旋转的蓝色地球仪,发出了一声震撼千古的怒吼。
“暴殄天物!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闷雷,响彻了整个太极宫。
“朕宣布!”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唐之疆土!”
他将手里的大唐天子剑指着东方的大洋。
“神机营,给朕出征!”
这声怒吼,把城墙底下的那帮大和尚,彻底吓破了胆。
法雅和尚金钵也不要了,手里的念珠都给扯断,圆滚滚的木珠子在泥水里滚了一地。
“走……快走!大唐要吃人了!”
这帮天竺来的和尚,连鞋都没提好,哭爹喊娘地往城外跑。
而太极殿前的广场上。
大唐的百官们。
却在这一声怒吼中,齐刷刷地,再次跪了下去。
他们眼神里的狂热。
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唐万胜!”
三千铁骑,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
明晃晃的刀光,连成了一片冰冷的海,直冲云霄!
程龙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个被彻底点燃了扩张野心的帝国。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岳父,既然要打,那动作就快点。”
程龙走过去,有些嫌弃地把李世民龙袍上的碎木屑掸掉。
“我那铁甲舰,每在天上飘一天,烧的都是低阶灵石。”
“你这一嗓子喊出来,明天大军要是还没开拔,这路费你得自己出。”
李世民大脚板子在台阶上一跺。
“出!朕把国库拆了也得出!”
“好女婿,咱们明天……明天就去把那倭国的银子,全部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