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尿?”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裤裆,那块布料之前被尿湿了。这会儿让风一吹,硬邦邦地贴在大腿根上,冷飕飕的。还有股子骚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沾满黑泥的胖手使劲拽了两下裤裆。布料扯开发出刺啦的声响。
“好女婿,你别拿老丈人开涮。”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那可是凌霄宝殿,听着就渗人。”他大脚趾在铁板上抠了抠。
“万一里头藏着什么老神仙,一巴掌把朕的鸟给拍碎了咋整?”
程龙翻了个白眼。左手食指伸进鼻孔里,使劲抠了两下。抠出一坨有点硬的黑鼻屎。他随手把鼻屎弹在干净的控制台水晶玻璃上。玻璃上粘了个黑点。“没出息。”
程龙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老子刚把那什么九重天的气运全吞了。”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这会儿老子撑得慌,正好拿他们消消食。”
他没说假话。程龙这会儿觉得丹田里胀得难受。刚才系统反哺的国运和仙门气运太多。那颗地仙金丹咔嚓一声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灿灿的气海,黏稠得像熬化了的糖浆。真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顺着毛孔往外顶。
他身上那一层细皮,刚才扑簌簌地往下掉。掉了一地白色的死皮屑。他拿手在胳膊上随便一搓。搓出一条黑乎乎、散发着酸臭味的老泥条。“真特娘的恶心。”
程龙闻了闻指尖,嫌弃地甩了甩手。实力暴涨是好事,但每次突破都往外排脏东西。弄得他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像在臭水沟里泡了三天。
李世民凑过来。他吸了吸鼻子,胖脸皱成一团。“女婿,你拉裤兜子了?咋这味儿呢?”他用袖子捂着鼻子,直往后退。程龙一脚踹在他大腿的肥肉上。“滚蛋。”
“老子这是洗筋伐髓,把凡人的渣滓全排干净了。”程龙握了握拳头。空气被他手心捏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音爆。“啪。”没用半点真气,纯靠肉身力量。
底舱的传音符响了。红色的阵眼闪得人眼晕。老鲁沙哑的破锣嗓子传出来,还夹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咳!总教习!”“大船吸饱了!锅炉里头的灵石全化成灰了!”
老鲁在里头大口喘气,像是拉不上气的破风箱。“咱们这船太沉,云里的灵气不够托底了!”“再不走,就得掉下去摔成铁饼了!”
程龙拿起那块有些发烫的黑玉牌。大拇指压在上面。“掉不下去。”“把船头给我拉起来,对准前面那座金殿。”他盯着远处那座在云海里若隐若现的凌霄宝殿。
“把底下的喷射口全关了。”“留着力气,全推到后面的动力法阵上。”
“不托底?那船不就栽了吗!”玉牌里传来长孙冲带哭腔的喊声。他刚晋升了炼气五层,这会儿正帮着拉铁链子。手上磨破的血泡刚结痂,又被铁链勒出了血水。
“教习!真会死人的!”
“死不了就给老子闭嘴。”程龙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老子让你撞过去,你就给我死命撞。”“谁敢松手,老子回去就把他吊在南山树上喂乌鸦。”
他把玉牌揣回兜里。双手死死把住青铜方向盘。方向盘上沾了他手心的酸汗,有点打滑。他用力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老李,抓稳了。”
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咱们去敲门。”
李世民吓得赶紧抱住旁边的粗铁柱子。两只脚丫子死死盘在柱子底下。像只大号的青蛙。“女婿你悠着点!朕还没活够呢!”
“轰——”长城号尾部的九个大喷口猛地喷出刺眼的红光。没有灵气托底。庞大的黑铁船身猛地往下一沉。失重感瞬间袭来。李世民觉得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他大张着嘴,干呕了两声,啥也没吐出来。
紧接着。巨大的推力从后面狠狠踹了铁船一脚。长城号像是一头失控的黑犀牛。擦着云层。带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直愣愣地冲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撞了过去。
宫殿外头。围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盾。那是九重天的护山大阵。平时几百个地仙拿剑劈三天都劈不出一道印子。但这会儿。大阵的灵气早被长城号吸干了八成。
光芒暗淡得像个快没油的破灯笼。
“砰!”长城号那粗黑的炮管子,直接怼在金色护盾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挤压声。护盾疯狂闪烁,亮起一圈圈波纹。铁船的速度太快,重量太大。
那层金光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咔嚓。”像是一块脆玻璃被人拿铁锤砸了。金光碎成漫天飞舞的光斑。
黑铁大船长驱直入。巨大的青铜撞角狠狠插进凌霄宝殿的白玉石阶上。“轰隆隆!”几百级的白玉台阶被铲成了粉末。玉石渣子满天乱飞。
打在长城号的铁皮上,叮当乱响。船头一路火花带闪电,把大殿前面那两根雕龙的盘龙柱直接撞断。
柱子倒下来,砸塌了半边偏殿。灰尘和金箔在半空里乱舞。
船身剧烈摇晃。李世民抱着铁柱子,脑袋磕在上面。鼓起个青紫色的大包。他疼得直倒吸凉气,鼻涕甩在铁柱子上。“哎哟朕的娘诶!”
“这哪是敲门,这特娘的是拆家啊!”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船终于停了。半个船头已经插进了凌霄宝殿的大门里。厚重的金门被挤成了两块废铁皮。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里头的檀香味和长城号的焦炭味混在一起。
闻着让人犯恶心。
程龙松开方向盘。甩了甩有些发酸的两条胳膊。他转头看李世民。“门开了。”程龙踢了李世民的胖腿一脚。“赶紧的,别磨蹭。”“去撒尿。”
李世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上的大包,疼得直咧嘴。他看着外头那金光闪闪的大殿内部。地上铺的都是极品暖玉。墙上嵌着夜明珠。空气里的灵气浓得能滴出水来。
“真……真撒啊?”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直打转。“这地方看着比朕的太极宫还气派。”“在这儿撒尿,会不会折寿?”
“你撒不撒?”程龙脸色一冷。眼角挑起一抹威胁的凶光。“不撒老子就把你剥光了挂在船头上。”“让底舱那几万人全来看看你这大唐人皇的本钱。”
李世民吓得一哆嗦。他这女婿可是个说到做到的混不吝。“撒!朕撒还不行吗!”李世民咬着后槽牙,一瘸一拐地往舱门走。走到门口。大铁门“咔哒”一声滑开。
冷风裹着玉石粉末吹进来,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他迈开光脚丫子。踩在那堆碎玉石上。玉石渣子扎脚,他疼得一瘸一拐。走到大殿正中央。那儿有一张比他龙椅大十倍的白玉宝座。宝座上空无一人。
但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个冒热气的金茶壶。
李世民壮着胆子走过去。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裤腰带。那生铁带扣刚才被他撑变形了,这会儿卡得死紧。他拿大拇指使劲抠。指甲缝里抠出血丝了也没解开。
“大爷的,这破裤腰带。”他骂骂咧咧,干脆两手一用力。“呲啦。”把裤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突然。大殿深处的偏门里,传来一声冰冷到极点的低喝。“放肆!”
这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能把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李世民吓得浑身一哆嗦。刚酝酿出来的一点尿意,瞬间憋了回去。
转头往偏门看。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老头看着普通。脸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手里拿着把缺了口的破竹扫帚。
脚下踩着一双露着大拇指的破草鞋。
但就在他走出来的瞬间。整个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呼吸一口,肺里像吸进了碎玻璃渣子。疼得人直咳嗽。
“哪来的下界野狗。”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凌霄宝殿。又看了看正提着裤子的李世民。他手里的破扫帚在玉石地上轻轻扫了一下。没碰着地。
但一阵灰白色的风,顺着扫帚的轨迹。直直地冲着李世民刮了过去。
风没声音。但李世民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这阵风刮到身上,自己立马就得变成一堆碎肉。连渣都不剩。他张大嘴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底全是死灰色的绝望。
“砰!”一只大手从后面探出来。稳稳地按在李世民的肩膀上。手心里带着粗糙的老茧,还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味。程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程龙没看那道刮过来的灰风。他只是抬起右脚。沾着黑泥的布鞋,在白玉石板上重重一跺。“咔嚓。”石板碎裂。一股金色的真元顺着地面狂飙而出。
金光和灰风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像是热铁块放进了冰水里。灰风被金光硬生生抵消了。化成几缕白烟,散在空气里。
扫地老头手里的扫帚停住了。他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死死盯着程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好纯的真元。”老头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两块干木头在摩擦。
“区区下界凡胎,竟然能化去老夫的‘枯荣风’。”
程龙把手从李世民肩膀上拿开。他走到前面。抠了抠鼻孔,弹飞一点黑鼻屎。“老东西,你这风里全是死人味儿。”程龙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不在坑里躺着,跑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世民躲在程龙背后。双手死死提着裤腰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后背全打湿了。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凑到程龙耳边。“女婿……这老头是谁?”
“看着不起眼,刚那阵风差点把朕的魂给吹散了。”
“这是个装逼犯。”程龙没压低声音。他看着那个灰袍老头,咧开嘴冷笑。“没猜错的话,这老杂毛就是九重天藏着的那点底蕴了。”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嘎嘣直响。
刚才突破到地仙之上,那股子暴涨的力量正愁没地方发泄。
老头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盯着程龙。“老夫闭关两千年,不问世事。”“没成想,今天被一个下界小辈欺上门来。”老头眼底翻起浓烈的杀机。
“毁我山门,吸我气运。”“今天,你得拿命来填。”
“就凭你手里的那把破扫把?”程龙嗤笑一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往前走了两步。“老不死的东西。”“老子今天不但要吸你们的气运。”
他指了指身后提着裤子的李世民。“老子还要让我老丈人,在你们祖师爷的牌位上撒泡热尿。”
李世民在后头听得双腿一软。“女……女婿,朕不撒了行不行?”他带着哭腔嘀咕。“这老头看着太邪门了。”
老头彻底被激怒了。他活了两千年,从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放肆!”老头嘶吼一声,手里的扫帚猛地往上一扬。“唰!”扫帚上的几根破竹枝,瞬间脱落。
化作几十把灰白色的参天巨剑。每一把剑上都缠绕着死寂的枯荣之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程龙刺了过来。
“雕虫小技。”程龙没躲。他站在原地,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出来。握成拳头。
他体内那片黏稠的金色气海猛地沸腾起来。金色的真元顺着右臂的经脉疯狂汇聚。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刺目的金光。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出现了黑色的裂纹。
“给老子破!”程龙暴喝一声。迎着那几十把灰白色的巨剑,一拳轰了出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碾压。
“轰——!”金色的拳影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放大,变成一个足有房屋大小的金色巨拳。拳影和巨剑撞在一起。
“咔嚓!咔嚓!”那些带着枯荣之气的巨剑,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在金色巨拳的碾压下。直接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粉末。
拳影去势不减。带着狂暴的破风声,狠狠砸向那个灰袍老头。老头脸色大变。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他扔掉手里的扫帚把子,双手飞快结印。
一面刻满古老符文的青色龟壳盾牌挡在胸前。
“砰!”金拳砸在龟甲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青色龟甲只亮了一瞬。“喀啦”一声,直接炸成了碎片。碎片四下乱飞。打在白玉柱子上,砸出几十个深坑。
拳影重重地轰在老头的胸口上。“噗!”老头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干瘪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几十丈远。
撞穿了凌霄宝殿后面的三堵玉石墙壁。死死地嵌在最后一堵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他满脸是血。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大坑,骨头全碎了。老头大张着嘴,倒吸着凉气。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白衣青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你……你不是地仙……”老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你……你是金仙大圆满?!”“不可能……下界法则……怎么可能容得下金仙……”
程龙走过去。鞋底踩着碎裂的玉石,嘎吱作响。他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抠了抠发痒的鼻梁。“老东西,知道得还挺多。”程龙冷笑一声。
“老子是金仙,还是地仙,关你屁事。”“打你这种废物,老子只用了一成力气。”
李世民在后面看傻了。他提着裤子,大着胆子跑过来。看着嵌在墙里的半死老头。他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狂热的兴奋。“好女婿!你真把他秒了?”
“这叫热身。”程龙拍了拍衣角。转头看着李世民,挑了下眉毛。“行了,老李。”“碍事的扫把星清理完了。”他指了指大殿正中央那个金光闪闪的蒲团。“去吧。”
“脱裤子。”“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