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礼。”陈玲凤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跟她坦白？”
程晏礼猛地转过头。
“坦白什么？”
“你的身份。”陈玲凤的手绞在一起，“早晚会瞒不住的，与其等她自己查出来，不如我们主动说态度好一点，说不定她还能网开一面。”
“妈，你疯了？”程晏礼从床上站起来，“坦白了，我冒充大哥身份的事情怎么办？你觉得她会网开一面？她恨不得亲手把我送进去吧！”
“那你就一直瞒着？”陈玲凤的声音也拔高了，“你瞒得住吗？她现在天天查账，天天翻旧档，你那些破事还能藏多久？”
程晏礼被问住了。
他当然知道瞒不了多久，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脱身逃离。
他是真的怕，怕当年的事情被全盘托出，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可如果什么都不说，那问题也会很严峻，所以根本没有办法。
而且，真的到了那一刻，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身份、地位、财产、名声，统统化为乌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更怕哪一个，是怕被揭穿后的法律制裁，还是怕林瑶看他的那种眼神。
于是，他只能安慰母亲，说这件事情自己会解决，让她不必太过忧心。
陈玲凤连连点头，“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告诉我。”
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除了等待毫无办法。
傅司夜这边的动作确实快。
程氏三条核心供应链，他在一周之内掐断了两条。
程晏礼气个半死，但是却毫无办法。
林瑶这边则安静得多。
程氏内部有个叫周成的财务经理，是程晏清在世时提拔上来的老人，对大少爷意外后的转变一直心存疑虑。
林瑶私下跟他接触了几次，拿着程晏礼给的某一个合同。
当时，周成说了一句话，大少爷以前签字从来不用这种笔，他习惯用钢笔，而且，字迹给我的感觉也有所出入。
林瑶什么都没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第三次，她直接把那份临港项目的报销单复印件放在了周成面前。
“周经理，你看看这个签名，跟你以前见过的一样吗？”
周成看了很久，抬头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林小姐，这事……我不方便多说。”
“你不用多说。”林瑶把复印件收回来，“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出事情以后，有没有人动过他办公室里的保险柜。”
周成沉默了半天，最后点了一下头。
林瑶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续自然就顺利许多，现在只等一个真正的证据，顺利发难就好了。
这天晚上，林瑶回到别墅时，发现傅司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股东名单。
她走过去瞥了一眼。
“凝渊的？”
“嗯。”傅司夜揉了揉眉心，“季度股东会下个月开，有几个人已经开始串联了。”
林瑶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谁？”
“我二叔和三叔。”傅司夜往椅背上一靠，“这两位当年分家的时候就不安分，现在看我把精力放在对付程家上，觉得有机可乘。”
“他们想干什么？”
“老套路，提议稀释我的表决权，增设独立董事席位，说白了就是往董事会里塞自己的人。”
林瑶想了想，“你二叔手里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二，三叔百分之八，当年刚起步，我也得用得着他们，如今公司越做越大，他们却觉得是自己的功劳，认为我拿的大头不甘心，如今加上他们拉拢的几个小股东，勉强能凑个百分之三十。”
而这几个小股东里，其中就包括他的大哥和二哥。
“不够翻盘。”
“不够，但够恶心人。”傅司夜把电脑合上，“每次开会他们就跳出来搅局，议案通不过，项目推不动，拖几个月就是上亿的损失。”
林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二叔的夫人，是不是姓钱？”
傅司夜偏头看她，“你认识？”
“何太太上次聚会的时候提过一嘴，说钱夫人最近在圈子里很活跃，到处请人吃饭，像是在经营什么关系网。”
傅司夜的表情变了变。
“你三叔那边呢？”林瑶又问。
“三叔的夫人姓方，人倒是低调，但她妹妹方韵在北城做珠宝生意，跟不少太太都有往来。”
林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傅司夜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你想帮我？”
“不是帮你。”林瑶纠正，“我跟贵妇圈打交道本来就是为了拓展品牌，顺便了解了解你家里那些事，不冲突。”
傅司夜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
“你替我操心的还少吗？”
这句话把傅司夜堵得没话说。
“而且你想过没有，”林瑶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你现在在外面风头太盛了，凝渊的体量摆在那里，你又年轻，又有手段，多少人都盯着你，不光是你二叔三叔，外面那些想跟凝渊沾边的、想从你这里捞好处的，一茬接一茬。你挡得住商场上的明枪，挡不住后院起火。”
傅司夜没吭声，但眉头已经皱上了。
“你那些叔伯要串联，光靠你正面施压不行，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他们背后的夫人们在圈子里活动，不就是为了拉拢人脉、给他们造势吗？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出面不合适，反而容易被说成是欺负长辈。”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下周约了何太太试香，郑太太也会来。”林瑶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芝麻大的小事，“钱夫人最近一直想加入这个圈子，何太太跟我提过两回了。”
傅司夜立刻听懂了。
“你要通过何太太把钱夫人拉过来？”
“不是拉过来，是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林瑶说，“一个人在圈子里频繁活动，无非两个目的，要么经营人脉为丈夫铺路，要么就是自己有想法。不管是哪种，只要让她跟我搭上线，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你就不怕她反过来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