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和血腥味在周遭弥漫。
朱由检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吹了口气，把枪口冒出来的一缕硝烟给彻底吹散。
“砰！”
死不瞑目的萨哈廉，就那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股鲜血，从他脑袋上的那个洞口中流出来，与之一同流淌出来的还有些许白色的玩意，看上去就非常的瘆人。
朱由检抬起头，不去看他。
老实说，有的时候追求一下仪式感是非常重要的，故此朱由检其实并不想干净利落地把这帮人全宰了，他想先走个流程再说。
至于流程是什么嘛……
自然是先烧纸焚香，告慰亡灵，然后再把建奴的人头一个个给砍下来，让其鲜血混入滚滚东流的温榆河中，以完成一整套祭奠的仪式。
但是……
没办法，谁叫这萨哈廉嘤嘤狂吠，实在聒噪。
反正最终都是要死，朱由检只不过是给他插了个队而已，但虽然说已经死了，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把尸体抬下去。”
“回头一起砍头的时候，顺道再把他脑袋砍了，让他的血混进温榆河中！”
“是，陛下！”
一众腾骧左卫的亲兵连忙应是
他马上招呼一声，叫来几人跟他一起，把萨哈廉的尸体抬到了远处，并草草地处理了一番现场…至于处理的方法嘛，就是拿铁锨来掘一些土，盖在那流淌出来的红白之物上，免得天子看着膈应的慌。
“把这帮人也都拉下去，严加看管！”
“嗯。”
“对了，锦衣卫过来了没？！”
“回禀陛下，刚才还在接战时，就已然派人回去通知了，现在估摸着也快到了！”
“好！”
“等锦衣卫到了之后，就把这群人审一审，审不审得出来且不说，最起码先要把锦衣卫祖传的手段和本事，都在这帮人身上使上一遍！”
对于有些人而言，死不可怕。
但如果在死之前，还要被锦衣卫狠狠地炮制一番的话，可就是一件比较可怕的事情了……
仰赖于国初之时立下的赫赫凶名。
哪怕经过200多年后的锦衣卫，已经在客观上不复当年了，但在朱由检登基以后的大力整顿下，终究是把差点丢掉的祖传手艺，又给捡了回来。
洪武朝和永乐朝锦衣卫的看家手段，那可是大明朝的瑰宝啊！
此时此刻。
用这种祖传的手段和手艺，炮制一番建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走吧，到大帐里边去。”
朱由检摆了摆手，跨上战马后向着百望山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明军将士已经扎好了临时的营帐。
而在进入营帐之后，朱由检就屏退左右，只留下了两个亲卫，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一人：建奴大贝勒代善！
此刻的代善，跟个傻子一样的跪在那。
双眼无神，面容憔悴，跟个赌输了一切后，只想着一死了之的赌徒似的……
当然。
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实在有点暴殄天物！
毕竟，这人可是建奴贵族中的贵族。
脑袋里边，不知道装着多少对大明朝有利的情报和信息，拷打一番后，尽量审讯出来，必然会对大明接下来的各种行动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正因如此。
朱由检打算单独跟他聊聊。
“你应该感谢朕。”
“因为朕刚才用一颗子弹，帮你清算了出卖你的萨哈廉…除此之外，不久之后，我大明的将士们还会用手中的长刀，砍下那一个个对你们建奴不忠的降兵的头颅……！”
一番话说完。
跪在地上，原本双眼无神的代善就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愤恨和怨毒。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哈！”
朱由检闻言直接笑了。
“逗逗你罢了，不要搞得这么苦大仇深嘛，这关内可是你们自己主动打进来的，又不是朕将你们掳进来的，现在打输了，就得认，继续咬着牙狗叫非但没有丁点意义，还尽显无能和愚蠢。”
言罢。
朱由检就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燧发枪给收了起来。
“你与他纳穆泰、吴拜等人不一样。”
“那些人正是要在此地就将他们尽数斩杀，以祭奠我大明朝军民的亡灵的，但你不同，朕还要把你带回京师，叫北镇抚司的人就像之前炮制叶臣那般，炮制你一番，好获取对我大明有利的情报。”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朕向来以心善仁德著称。”
“如果你愿意主动开口说的话，只要不隐瞒，不乱讲，不编造，那么朕还是乐意给你一个比较体面的死法的，最少也能免去些许皮肉之苦不是吗？！”
朱由检脸上笑容明媚。
看上去就跟个人畜无害的圣人似的。
但这番话传入代善耳中后，却让他浑身忍不住地开始颤抖战栗起来。
这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
代善想要张嘴怒斥几句，想反驳一下眼前这明朝皇帝的话，但他却愕然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啥反驳的理由和借口了。
败了就是败了！
正所谓史书向来由胜利者所书写。
战败的那一方，无论如何，先天就处在劣势地位，况且…代善不得不承认，此次南下的确如面前这明朝皇帝所说的那样，他们建奴纯属是来找死的！
想到这里。
代善心中对皇太极的怨怼之情，简直又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一大截！
“谈一下吧，大贝勒。”
“其实没什么不能谈的嘛，只要你按照朕的要求去办了，朕保你死得无痛无苦。”
“放心。”
“或许在你们，以及我大明朝内部的很多人看来，朕口中称赞自己所谓的仁义其实都是假的，毕竟仔细算下来，朕手上沾的血着实不少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
“在仁义这方面，或许有待商榷，但最起码在诚信这方面，朕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说出来的话就跟钉子一样，绝无食言自肥的可能！”
“现在，朕给你这么一个自己体面的机会。”
“但愿你能够抓住吧……”
“如果抓不住的话，如果你自己不想体面的话，那没办法了，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朕帮你体面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