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
其实关于此战的损失,都没有一个详细的统计数字。
但朱由检心里边,其实已经能预估出个大概的数目了…无论明军是否大胜,此战明军的伤亡都绝对不会低于五万人,甚至更多。
至于百姓的死伤,那就更多了。
光是宝坻、武清、东安、平谷这些县城,被建奴屠戮一空后,死难者就不下于十万之众…这还是最基础、最保守的预估!
除此之外。
建奴还在漷县、通州、大兴、良乡、宛平、三河、滦州、永清、固安等地流窜,死难者更是一时半刻难以统计出来。
除此。
在犯下了这般罪行,手上沾了如此多的血债之后,想要凭着主动投降就脱罪免死,那简直可以说是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尔等主动犯边,入寇我大明京畿重地。”
“人,尔等杀了,城,尔等破了,仗,尔等打了。”
“如此。”
“你们现在想要为自己开脱,想要脱罪,想要免死…朕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朕这个大明朝的皇帝允了,别说天下人不答应,就连朕麾下的将士们,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话音落下。
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就立刻响起了一片声震天地的呼喝声!
夜幕下,万千火把闪烁着橘红色的火焰。
借助着这橘红色的火光,所有被控制起来的建奴,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那所有明军将士眼中的愤怒,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如朱由检所说的这般。
建奴是自己主动进攻大明的,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中,他们破关、屠城、杀人、放火、抢劫、掳掠……
做下了这等事。
就算是朱由检想放他们一条生路,恐怕在场的的明军将士们,都不可能答应!
“大皇帝陛下!”
“所有的恶行,是皇太极逼迫着我们干的…我们若是不从,便会被皇太极所杀,罪魁祸首,罪大恶极之人不是我们,而是皇太极啊!”
萨哈廉满脸急切地开口道。
而在他话音刚刚落下,其身旁的镶白旗梅勒额真吴拜就已经顺势开口接上了话头。
“是啊,大皇帝陛下。”
“这所谓的血债、罪行之类的,哪怕是记,也要记在皇太极身上才是,我们只不过是听他的命令行事罢了!”
此言一出。
其余的纳穆泰等众人,便连忙颔首附和,短短几句话间,就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已经跑路到北岸的皇太极身上!
然而……
在他们说这番话的时候,朱由检的神情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平静地看着众人。
脸上渐渐地出现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就跟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在死前的垂死挣扎和表演一般。
“诸位,都闭上嘴吧。”
“朕与诸位都不是傻子,若是傻子的话也活不到现在,这种平白无故,明着欺辱朕智商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虽然众人不知道智商这个词是啥具体意思。
但正所谓望文生义,仔细推敲一番,其实不难模糊的思忖出来。
于是乎。
本还在不断开口的建奴贵族们,顿时就像是哑火的燧发枪一样,直接就没啥动静了。
“万般罪行,皆在皇太极一人是吧?!”
“好。”
“朕姑且就信了你们的话,是皇太极叫你们做出如此残暴的暴行的…但是,甭管是不是皇太极指使的,真正动手杀我大明军民的人,是不是尔等?!”
“可……”
萨哈廉抬起头,似乎想要辩驳些什么。
但不等他的话说完,朱由检就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将其整个人直接打得翻倒在地,原本因为正欲说话故而张大的嘴则狠狠的啃了一口血泥。
“闭嘴!”
“回答朕,是与不是!”
众人再度沉默。
而无声的沉默,其实就是一种清晰的答案。
朱由检眼神冰冷地望着众人,心中对他们的厌恶已然达到了极点。
究竟是多么无耻、多么卑贱的人,才能够在万般铁证之下,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侥幸逃生的皇太极身上啊!
难不成。
整个建奴,就只有皇太极一个恶犯,一个罪犯吗?!
难不成他们这些建奴贵族和普通的士卒,都是无辜的,都是清白的,都是无罪的吗?!
怎么可能!
“事情做都做了,却还咬着牙不承认,当真是无耻至极。”
“呵……”
“好在,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非孝宗那般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辈,今天无论怎么讲,哪怕是天塌下来,哪怕是神灵降世,哪怕是…不管如何,尔等今日都死定了!”
“普天之下。”
“断然没有人能救尔等性命!”
言罢。
朱由检就扭过头,望向一脸激动之色的明军将领们。
“去,把建奴方才采伐的木头都给尽量收集一下,半个时辰内,在温榆河畔搭建起一座座行刑台。”
“另外,再去取些黄纸、香烛等物。”
“并让人加急去寻一些道士、僧侣之类的过来。”
“还是那句话。”
“朕要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人头,用他们的性命,来祭奠我大明的亡灵!”
“是,陛下!”
众将士闻言,轰然应诺。
一时间。
方才沉寂下去的战场,便再度热火朝天了起来,虽然明军将士都已经非常疲惫了,但在朱由检的旨意下,他们还是充分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开始积极地收集木头搭建行刑台。
除此之外。
还有人在将领的指挥下,于百望山下开始挖掘起大坑来。
显然,这个大坑就是这帮建奴的最终归宿了!
实际上,若非此时是夏日,尸体放在外边容易引发疫病的话,朱由检恨不得将这群人全部曝尸三月,好叫他们死后都难以入土为安!
一切,都在开始进行着。
而被擒拿的数千建奴的命运,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即将走向末路。
萨哈廉神情愈发紧张、急切。
他之所以要反水,要投降,无非就是不想死罢了…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好像他真的已经必死无疑,非死不可了!
“陛下!”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对大明朝有利用价值,我对陛下您也有利用价值…只要陛下不杀我,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有关于我大金的军情、机密等,尽数告知于陛下!”
“陛下,请相信罪臣的忠心啊,陛下!”
话音落下,萨哈廉就匍匐在地,重重叩首,脑袋一次次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由检定定地看着他。
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厚颜无耻,如此没有气节,如此没有骨气的人了。
虽然萨哈廉说的不无道理。
作为建奴最杰出的第三代子弟之一,萨哈廉显然是知道不少很重要的情报的,但朱由检却没心思跟他啰嗦了。
厌恶!
他对这个人,无比厌恶,无比反感。
“朕抓了这么多俘虏,何至于缺你一个……?!”
用人话说,就是“你不招供,有的是人招供”!
“来人,把枪给朕。”
朱由检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招了招,接着片刻后,就有一把装好弹药的燧发枪,被明军将士恭敬地奉到了他的手上。
拿到燧发枪后,朱由检就不再犹豫。
他就那么动作麻利地把枪口抵在了萨哈廉的脑袋上,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
“为了求活,你连你亲爹都能出卖。”
“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辈,你让朕如何能够信得过你的忠心,又让朕如何亲手替你抹掉那累累血债与滔天的罪孽?!”
“行了。”
“后悔也罢,不甘也罢,怨愤也罢,绝望也罢…下辈子,再说吧!”
说罢。
他就扣下扳机。
燧石碰撞间,火星引燃了火药。
一颗子弹砰的一声从枪膛内射出,在下一刻,狠狠得打进了萨哈廉的脑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