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
建奴的火炮铸造工艺并没有差到离谱的地步,换句话说,那么在理论上是能够造出火炮的。
但……
能造得出来和能造得好,这是两码事。
建奴能造出火炮不假,可一来口径不大,二来就是质量实在是不稳定,经常性出现大批量炸膛的现象!
炮手这种东西,无论是在大明朝,还是在建奴,那都是一等一的战略性人才。
一门火炮炸膛,就要瞬间带走好些个技术性、战略性人才,别说建奴了,就连大明都肯定扛不住这种恐怖的损耗率。
正因如此。
建奴明明在拿下辽东之后,俘虏了很多故辽东都司的工匠,掌握了部分大明朝的火炮铸造工艺,却时至今日还是无法大规模造出像明军这样口径多样、样式不一的各式火器来。
当然了。
之所以会炸膛。
很大的原因就出在材料上面。
其实在之前,明军火炮的炸膛率也不算低,只是近一年来大明工程制造局加班加点制造的这一批次火炮的炸膛率才变低了些,而其原因,就是这…高炉炼钢法!
是的。
这是朱由检带来的,但具体实操的肯定不是他,他只是在提了一嘴,说了一番思路后,朝廷立了项,在政令、赏赐的吸引下,靠着先进的思路,以及大明朝原有的技术积累,才堪堪制造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
“种炼钢炉所炼出来的钢铁,竟然极其坚韧,用来造炮,绝对无比合适!”
铁质火炮,存在着大量的问题。
尤其是现阶段铸炮工艺基本都是翻砂,如此一来,不可避免的会让炮膛内部出现一些砂眼、气孔等,这些就是炸膛的根源所在!
但怎么说呢。
在结构上面更加坚韧的钢铁,铸造之后的质量自然是要比普通的高上许多的,虽然可能还是会炸,但至少炸膛的几率总是要小些等物……
“之前那些民夫,可曾在严加审讯过,有没有从他们嘴里边获知什么其他具有价值的信息?!”
皇太极微蹙着眉,看着鳌拜,期待着能从对方嘴里边得到一个好答案。
然而……
“没有,大汗。”
“我亲自又审讯了一番,但这帮人是民夫不假,也的确给那什么大明工程制造局做过工,但也至多都只是在外围做些材料物资的搬运、装卸工作,根本就接触不到内里。”
“据说。”
“大明工程制造局里边,还专门养着一批民夫,那帮人才真正有可能接触到明廷军械技术的核心,但可惜的是,这帮人现在都已经入城了……”
皇太极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
说起来这才对嘛,大明朝的官员们一个个的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不对朝廷的核心军事技术,做出相对应的保密安排?!
“那这么说来,咱们岂不是别想从这帮民夫嘴里边获知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是这样的,大汗!”
此言一出。
大帐之中,再无动静。
建奴三巨头们都是坐在那里沉默不语,而其他的一众建奴贵族也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发言打破此刻的寂静。
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没能够从大明工程制造局那里得到一些实际有用的东西,反而还白白地搭进去了这么多条人命!
对于现在的建奴来说。
哪怕是每多死一个人,都是莫大的损失…更何况是一下折进去了一两个牛录的精锐!
更为致命的,是其对于士气的打击。
大清早的时候,明军悍然发起了主动进攻,而傍晚之时,派出去的精锐又硬生生地挨了一轮炮弹…一整天下来,建奴真是只亏无赚,简直是赔大发了!
“唉……”
许久之后,皇太极悠悠长叹一声。
然后他就坐直身子,想要再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来激励一番士气,但就在这时,本来似乎已经没话可说的鳌拜,此时却又开口了。
“还有一事,大汗!”
皇太极瞥了鳌拜一眼。
心里面多少有点不爽:你小子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非得大喘气干什么!
“赶紧说!”
“全说完,别一会一句!”
鳌拜连忙颔首,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关于明军火炮的事情说了一番。
“我感觉明军又研制出了一种新式火炮。”
“其大概介于三千斤巨炮和千斤重炮之间,威力、射程等,基本都介于二者之间,相较于一般只能架设在城头上的三千斤巨炮而言,这种炮却可以强行被架在炮车上移动!”
“其形制,应该和千斤重的红夷大炮差不多,但射程和威力要更大一筹!”
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鳌拜今天,也算是吃了经验主义的亏了,他本以为明军的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到五里开外的大明工程制造局的,毕竟此前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但是。
经验主义,向来坏就坏在这里。
谁能想到明军居然捣鼓出了一种新式火炮…虽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也不知道这种炮的口径和重量到底是多少,但鳌拜却可以断定,这绝对是一种新式火炮!
若非如此的话。
明军也不可能到现在才把这种炮给端上来用!
“如今。”
“明军光是红夷大炮,就已经有三个不同规格的了,在红夷大炮之下,其还有各式弗朗机炮以及虎蹲炮等……”
“大汗,明廷与我大金之间的火器差距,已然越来越远了!”
“今时今日,我们攻城略地都这么艰难。”
“我都不敢想日后代明军的火器愈发精进之后,我军攻城略地时的景象,到底会变成如何……”
“我们女真人的大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