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攻,火攻,向来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最为常用的手段。
火药…勉勉强强也能算是火攻吧。
如果能够成功将火药堆积填埋入蓟州城的城墙基座下,那自然是好事一桩,但如果火药运不过去,或者说炸了之后没能成功破城,皇太极倒也不会过于失望!
火攻不行,那就水攻!
“二贝勒,你可知何为“凌”?!”
“废话!”
“说人话,这不就是河流中的大冰块子吗?!”
“正是如此!”
皇太极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继续用手戳了戳地图上沽水的标记,而后就沿着方才的话头,继续说道:
“汉人的典籍上,有如“冬冰春解,壅塞河身,溢而为灾”,或者春凌涨溢,凌水决堤”的记载。”
“说简单点,就是冬去春来江河解冻之后,大块大块的浮冰,也就是凌淤塞河道,故而导致河水决堤、泛滥成灾之象!”
皇太极并不知道。
他扯了这大半天的注解,实际上在后世有一个专有名词,用两个字就可以将其形容,那便是“凌汛”!
“仔细算下来,如今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就算近些年来再如何愈发冷冽,可到了三月份,这明廷北直隶之地的河流定然会解冻!”
“实际上,甚至都不需要等到三月。”
“本汗已经派人去沽水实地勘察过了,沽水河冰已然变薄,大量的浮冰开始缓慢淤积,想来最迟旬日内,就会彻底解冻,而后河水暴涨,奔腾而下!”
“试想一下。”
“如果在这时加以引导,这滔滔河水,未尝不能沿着我等挖掘好的沟壕,直奔蓟州城而来!”
说话间。
皇太极的嘴角便止不住地微微上扬,脸上的忧愁之色似乎也在缓缓地消散褪去。
阿敏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皇太极。
他没想到,皇太极竟然真想到了个法子…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法子的可行性非常高,而且成功效率似乎也不低,最重要的是,建奴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惨重的代价就可以做到!
沽水的水量,其实并不大。
但架不住凌汛时节河水暴涨,且奔流而下的不止水,还有大量的浮冰,在自然伟力的冲击下,蓟州城的城墙就算是再坚固,也定然会出现大问题!
或是破损,或是出现裂隙,亦或者干脆倒塌下去形成巨大的豁口!
无论怎样,建奴都可以趁势进军,趁着城内明军混乱之际,拼尽全力一举杀入城内!
对于皇太极和阿敏来说。
城池一破,城内的数万明军和大量的汉人百姓,可就完全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好,好,好!”
阿敏连道三声好,忍不住连连颔首,望向皇太极的眼神中,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敬佩之色。
“大汗当真是好样的!”
“若是此事成了,无论如何,此次南下大汗当居首功!”
听见这话,皇太极也是感慨莫名。
在他的印象中,阿敏似乎就没怎么用大汗两个字来称呼过他!
“首功不首功,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大金能够得偿所愿,能够一举实现先祖的伟业…至于首功是谁的,其实完全无所谓!”
“挖掘引水沟渠,从而对蓟州进行水攻一事,还需要妥善布置…这件事我信不过其他人,不如就由二贝勒你来负责吧,如何?!”
“好!”
阿敏重重点头。
须臾之间,二人便难得地在这件事情上确定了共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于是乎……
建奴在对蓟州城猛攻不止之余,土工作业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了,只需要天气再暖和几分,让河冰大半融化,那时,建奴对于蓟州城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与此同时。
周遇吉及秦佐明,也带着麾下的五千精锐,成功进抵至丰润县城外。
但这么多天过去。
作为建奴大贝勒的代善,自然也不是一直在挂机的,他在布置完东线的防御之后,也率军向西转进,其前军在今日正午时分,还和明军精锐的前部在丰润县城外交战了一场!
最终。
建奴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故而暂时撤退。
而明军也没有贸然追击,而是迅速地进入了丰润县城,开始连忙修筑防御工事,准备在此地迎接代善部的猛攻!
“大贝勒,要不要立刻攻城?!”
次日,拂晓时分。
及远处的山岗上,骑着战马远眺远方丰润县城的代善闻言沉默了很久。
虽然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澜起伏。
但其实代善心中,此刻是极其愤怒的…就因为他的主力晚到了半天,以至于明军在付出一定伤亡后成功地抵近至县城内,这下可就不好办了!
下令猛攻的话。
这小小的一座丰润县城,未必不能宛如三屯营那般坚守个十天八天,而且就算最后攻下了,除了付出巨大伤亡,荡平后方威胁,且消灭明军一部之外,似乎也完全没有意义!
到底如何抉择,的确非常困难……
想了半天后。
代善一咬牙,挥了挥手叫来传令兵,语气冷硬地下令道:
“留下硕托,率三千人驻守此地!”
“本贝勒不能继续被明军拖延在这里了,主力必须继续向西挺进,争取旬日内,杀奔至明廷京师东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