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分账!
他妈的卢象升,竟然狮子大开口到了这般地步…九一分账,这他妈是要把他们一众士绅几十上百年间的家族积累尽数给掏干净啊!
原本。
还以为掏个几百石粮食,就可以把事情糊弄过去的一众士绅和商贾们,还觉得卢象升此人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不堪”,也不像大名府那边的士绅豪右传的那么邪乎啊!
充其量。
不过是几百石粮食,也就算个狮子小开口。
但众人却全然没有想到,刚才卢象升打的那个手势,竟然是九一分账的意思!
反应过来后,周遭顿时便炸开了锅。
一众士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断然拒绝,而视财如命的商贾们,则更是阴沉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卢象升,也不知道肚子里边憋着什么坏水。
“卢巡抚,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哪有如此不讲道理的?!”
“对啊!”
“实在过分,哪能这样!”
众人七嘴八舌,全然忘记了他们脚边还静静躺着一个人的人头,更忘记了卢象升之所以会向他们讨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遵化的官仓空了!
至于遵化的官仓是怎么空的……
但凡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做下此等大案的,只有唐知微这么一个县君老爷而已!
换句话说。
在场的士绅和商贾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不干净!
况且。
卢象升如今不仅是北直隶巡抚。
身上更是还兼着大元帅府的职衔,麾下执掌着武骧左卫大军,做什么事情如果都要讲道理的话,那他手下的大军岂不是白掌了?!
“不愿意是吧?!”
卢象升盯着一众勃然变色的士绅和商贾,当即便阴沉着脸开始冷笑起来。
这帮人,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还他妈真以为他是在跟这帮人商量不成……?!
“给脸不要脸是吧?!”
卢象升冷冷一笑,也不再继续和他们纠缠,当场便从袖中取出一份空白的文书,开始在上面提笔写了起来。
这一次。
他不再需要圣旨,也不再需要扯什么皇帝陛下的虎皮大旗了。
因为唐知微的尸体就摆在这。
卢象升完全可以让他开口说话,把遵化粮仓空了大半的事情,给安在这帮人的脑袋上!
与死人凭什么开口?
哈!
开玩笑!
谁跟你说唐知县的供述是待他死之后写出来的,这明明就是唐知县自知难逃一死,临死之际,忽然良心发现了,怀揣着对于百姓的愧疚,对于皇帝陛下的惭愧而写出来的!
俄顷过去。
一份崭新出炉的供状,就被卢象升写了出来。
“按照唐知微死前供述。”
“尔等众人,与其相互勾结,私自倒卖官仓钱粮,并在几经转手之后私自吞入囊中,而对于建奴来犯一事,更是坐视不理,分明是有意投敌,有意叛国!”
言罢。
卢象升陡然合上文书,随之发出砰的一声。
县衙前的一众士绅个个面色大变。
脸色惨白地看着明摆着就是在胡说八道…当然,不一定是在胡说八道,说不定事实情况还真是这样的卢象升,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而不等他们继续做何反应。
卢象升就已经大手一挥,一众亲兵立刻下场,宛如抓鸡崽子一般,把在场的士绅和商贾们尽数给摁倒在地,手脚麻利地将他们捆成了一团!
“押入大牢中,严加看管!”
“若有人胆敢越狱,亦或者与人暗中沟通,意欲抵抗者,一律以抗法谋逆之罪就地正法!”
“待建奴被击退之后。”
“本官要亲自押解着这帮人回京,交由有司严查、重判,待秋日后问斩示众!”
直到这时。
一众士绅和商贾们才彻底慌了神!
他们有人慌忙地开始在人群中大喊,说着一些愿意服从巡抚命令的话,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而在外围观看大戏的遵化百姓,非但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指摘什么程序违法之类的,反而是纷纷拍手称快,高呼卢青天英明之类的话,对卢象升极尽赞美溢美之词!
是夜,月至中天。
看着官仓中,刚刚从遵化士绅家中抄出的钱粮,卢象升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此钱粮军需在,我大军坚守遵化,定然可以叫建奴难以得逞!”
“只要遵化不失。”
“建奴就必须要留下重兵在此地防备,而这样一来,建奴可以南下兵临京师城下的兵马便会大大减少!”
“减少个几轮下来,待他日于京师城下决战之际,陛下必然可以将南下的建奴一举击溃,让建奴元气大伤!”
层层迟滞、层层消耗、层层牵制。
这就是大明朝的君臣们,对于建奴南下入寇这一战的战略规划!
一切顺利的话。
建奴必定会在北京城下,栽一个天大的跟头!
次日,寅时末,三屯营。
虽然要到卯时的时候天才会亮,但蓟镇总兵朱国彦还是早早地起来了,披挂整齐之后,开始在城头上来回巡视。
这时。
一名亲兵一边大喊着,边朝着他所在的城头奔来。
“大帅,好消息啊大帅!”
待来到近前,朱国彦才发现亲兵手上正捧着个信鸽,鸽子咕咕唧唧的叫唤着,腿上绑着个小竹筒,显然是飞鸽传书作用。
“大帅,遵化传来的消息!”
“说是北直隶卢巡抚已然率武骧后卫上万大军成功挺进至遵化,并在沿途击退了建奴偏师,成功与我三屯营构成犄角之势了!”
“有强军在侧。”
“我三屯营,当然可以继续坚守下去了,大帅!”
……
拂晓时分。
朱由检从睡梦中醒来,然后便一边伸手摩挲着身旁徐贤妃和卢惠妃的头发,一边看着头顶上的雕梁画栋,开始思考人生起来。
遵化城和三屯营,以及建昌营、石匣营等地,近几天来一直在大战。
而高居九重之上的朱由检,又何尝不是在连日大战?!
当然了。
他大战的对象,不是宛如豺狼般残暴的建奴,而是一众后妃。
“累啊……”
“为了大明朝,朕真的是燃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