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器,真的就是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其实以梨河的宽度,建奴的箭矢也是可以射过来的,但问题是在现在,建奴想要拿着弓箭进行反击的话,首先就要达成一个前提条件。
这个前提,就是打破,或者说解决明军“火力压制”。
事实证明。
火炮和火铳,就是要比弓箭这种冷兵器要好用,就是要比这玩意威力要大。
虎蹲炮就那么正大光明地沿着滦河的西岸列阵安装,炮手躲在大盾后边,射完一次之后,就在大盾的掩护下重新装填火药和弹丸,然后再一次开炮……
一旁的鸟铳和火铳手们,也都是大体类似的操作流程。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阿巴泰急得来回乱转,就连他身下的战马,似乎都像是觉察到他的焦躁不安一样开始不断地打响鼻。
但有的时候,越是焦躁,越是急切,越想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贝勒爷,不能再这么继续僵持下去了啊!”
“明军完全是在毫无顾忌地对我们狂轰滥炸…我大金勇士连躲都来不及躲,更是压根没机会拿弓箭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继续这么下去,咱们非但取得不了什么战果,还要硬生生地折进去大量的人马!”
“是啊,贝勒爷!”
“实在不行的话,暂且往后撤个十里地,等重新安顿下来之后,再与明军交战也为时未晚!”
由于方才把河冰全给砸碎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阿巴泰连照猫画虎的资格都没有…他压根就不能学着黄得功,让麾下的建奴踏着河冰到河谷西岸突击明军火炮阵地。
“能不能架设浮桥?!”
阿巴泰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浮桥可以迅速架设的话,那么建奴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总是可以冲到对岸,杀到明军的阵地面前!
只可惜……
“不行!”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硬顶着明军的炮火,在他们的狂轰滥炸下架设浮桥!”
还是同样的问题。
突破、解决不了明军的火力压制,那么一切都得免谈!
这下。
阿巴泰算是彻底没辙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脸上一副就跟吃了屎似的恶心模样。
“撤!”
“他娘的,这狗日的明军主将,到底是谁?!”
“待本贝勒后撤重新列阵之后,一定要亲自率军冲锋,拿刀砍了这狗日的人头,以祭奠我大金勇士的亡魂!”
不久之后。
建奴开始全军后撤。
部分本身就带着伤的建奴留下来负责断后,剩余人马则是能脱离战场的便尽可能地脱离战场,而后,在阿巴泰的率领下向东北方撤去。
至于留下来断后的建奴……
没过多久,就被明军彻底给吃干抹净了,人头一个个被砍了下来拴在战马马鞍上,大量的鲜血,把梨河东岸染得一片血红……
“将军,要不要追?!”
“废话!”
黄得功甩掉自己枪尖上的鲜血,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强迫症犯了,还是觉得不怎么干净,故而又来到河滩边,把长枪深入冰冷的河水中好好洗涤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后。
他转身重新上马,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
“留下200人,看护伤兵,打扫战场,记得挖坑把建奴的尸体给埋了,以免再过个把月暖和之后生了瘟疫!”
“其余人等,休息片刻后,随本将继续向东北方挺进,务必要尽快打穿这支建奴偏师的阵线,抵达遵化和三屯营下!”
“是,将军!”
副将连忙躬身一礼,而后迅速把军令传达了下去。
两刻钟后。
明军武骧后卫的前锋再次向前挺进。
于午后未时,再度与建奴偏师阿巴泰部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可就没有其他取巧的办法了,因为河冰早早已经被打破,两军只能在狭窄的河谷东侧对冲,对冲过后,便是近身肉搏,战况的惨烈程度,相较于方才而言只增不减!
两军从未时战至申时,而后又战至酉时。
九天之上的大日也已经缓缓西移,夕阳西下,周遭的景物渐渐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见状。
谁都不能奈何谁的两军,最终各撤十里地安营扎寨,等待明日继续大战。
次日,拂晓。
因为已经是春天的缘故,所以天亮得很早,卯时就已经有亮光了。
警惕了一夜的黄得功,刚要准备招呼人马,继续猛冲,就有人飞马来报,说大军主力已经抵达了。
听见这话,黄得功直接笑了。
“昨日我们两军苦战了一天,双方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而今日,我军却得到了生力军的增援!”
“哈哈哈…建奴这下,可有的受了,就是不知道卢巡抚多久可以率军打穿建奴的阵线啊!”
对于这个问题,传令兵自然没法回答。
但黄得功在不久之后就知道答案了…答案是一个时辰!
明军武骧后卫的主力,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凭借着兵力优势、火器优势,外加乃是生力军的优势,直接把阿巴泰部建奴偏师赶出了梨河河谷,暂时打通了前往遵化与三屯营的道路!
“巡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很简单!”
卢象升摊开地图,用手在上边不断比划。
“三屯营在遵化以东,两者之间,相距四十余里,如若快速增援的话,骑兵一个时辰内便到,步兵两个时辰内便到!”
“而因为三屯营在遵化以东。”
“所以建奴主攻的对象,肯定是三屯营…毕竟三屯营中还有大量的器械,建奴如若拿了,对他们来日猛攻京师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
卢象升顿了顿,然后长身而起,伸手指向了正西遵化城的方向。
“我军连日行军,又经历大战,对战场局势也不甚清楚,所以绝对不能贸然直接去三屯营。”
“走吧!”
“先去遵化!“
“待与三屯营的蓟镇朱总兵取得联络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