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蛋大小的弹丸,打在人身上时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被个壮汉拿着骨朵狠狠的抡了一下似的……
不,甚至不止如此!
因为火药的力道,显然要比一个壮汉全力一击的力道要大。
总而言之。
当宛如蝗虫一般扑来的弹丸,打在建奴冲锋在最前列的那群精锐身上之时,当即就有一大片人纷纷后仰着摔下战马!
紧接着,他们就被后方继续冲上来的,那建奴骑兵战马的马蹄,狠狠的踏在了身上!
马蹄铁,与身上的铁甲在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铁交击声传来的同时。
还响起了一阵阵闷哼声…显然,这帮被打下马的建奴,不说五脏六腑尽数破裂,起码也是差不多了。
活,明显是活不成了……
但建奴的精锐好歹乃是百战之师。
一个个的骑射之术非常精湛,毕竟这可是他们吃饭的本事,所以哪怕前头出了一定的骚乱,后续铺上来的箭如骑兵仍然驾驭着越过各种障碍,速度几乎没有减慢的朝着明军冲来!
眨眼间。
建奴就已经冲至百余步左右!
见状。
黄得功立即大喝一声,虎墩炮迅速被撤走,取而代之涌上来的是一众手持鸟铳的明军将士!
“鸟铳,射!”
“砰砰砰……”
一连串的砰砰声再次响起。
硝烟弥漫,火光爆燃间,铅弹射出枪膛,在百步左右的距离将建奴打得人仰马翻…虽然鸟铳不一定能够打穿建奴的重甲,但却一定可以打得死他们座下的战马!
只要战马死了。
建奴就算是再厉害,那也得狠狠的从上面摔下来,然后基本上丧失战斗力!
鸟铳射完之后,便是各类火铳。
黄得功亲自拿来一杆三眼铳,砰砰砰连续射完三次后并没有随手把三眼铳扔掉,而是一手架着长枪,一手攥着三眼铳,待建奴终于冲来的那一刹那,不由分说的直接把铳头朝着建奴的脑袋上砸去!
三眼火铳的铳头,非常的坚固沉重,基本上是差不多可以和骨朵画等号的。
正因如此。
当这铁疙瘩被黄得功拿着,敲在建奴的脑袋上后。
那建奴顿时双眼上翻,眼神涣散,身躯一软径直从战马上栽倒在地,并很快就被后边的建奴骑兵活活踏死!
然而在敲死他的同时。
三眼铳的铳管也出现了一些弯曲。
黄得功见状,干脆将之丢到一边,双手一前一后重新架起枪,直接朝着面前继续冲来的建奴胸腹捅去!
大战甫一开始,战况就极其激烈!
因为两军乃是在河谷地带对垒,所以只有前进和后退这么一条路,故此,两军只能疯狂地往前冲,宛如两杆大枪对撞一样,在接触的一刹那,就有不少人当场殒命……!
“下马,步战!”
冲了片刻后,眼见战场上已经没有再策马冲锋的空间了。
于是黄得功也没犹豫。
当场便率军下了战马,开始步战,而对面的建奴也是有样学样…或者说他们也知道在逼仄狭窄的空间中,骑兵显然腾挪转移不开,故此没过多久,骑兵对冲就演变成了步兵肉搏对垒!
战况的惨烈程度,随之再度提升!
不少仓促之下没来得及下马的骑兵,纷纷连人带马,被推下河滩,摔在梨河冰封的河面上。
时值初春。
虽然因为近些年天冷的缘故,河面还冰封着,但冰层已经很薄了,更谈不上坚固,完全承载不起两军骑兵连人带马跌落下去的力道。
于是乎。
战场上,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随着冰面的开裂与坍塌。
两军各有不少骑兵连人带马落入了水中,身上沉重的甲胄,在被水浸透之后更是愈发沉重,先前可能全身甲加起来不过五十斤沉,但入水之后,甲胄的重量可能就要过百斤了!
在这种情况下。
落入水中的两军将士,完全就没有闲功夫在水中搏杀,而是忙不迭地开始脱甲,开始挣扎着朝岸边游去。
然而……
明军落水的将士中,尚且有不少是会水的。
但建奴却基本上完全都是一群旱鸭子。
所以在落水之后,他们越是挣扎,越是沉得快,可如果不挣扎,冰凉彻骨的河水与愈发沉重的甲胄,也会拖着他们沉入河底!
没办法,一众建奴只得死死地抱住自己的战马,好借助战马的浮力来勉强保命!
“哈哈哈,好!”
“他娘的,快点射死他们,快点射死他们……!”
见到河畔这一幕。
刚刚砍死一人的黄得功顿时大喜,连忙向后招呼一声,命令后方的铳手们赶紧开枪,把这帮落进水里难以挣脱的建奴先给射死再说!
虽然不射死他们,他们八成也得淹死。
但建奴的人头一颗可就价值60两银子…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早早的把他们射死,落袋为安方为上策!
“贝勒爷!”
“明军看样子是要把咱们落进河里的人全杀了…当下应该怎么办?!”
建奴这种。
一名牛录额真跑到阿巴泰面前,沉声询问,神情有些焦躁,显然落水的人很多都是他的手下。
“压过去,把明军的阵线往西南推过去!”
“只要把他们推过去,让他们退了,咱们自然还有机会去搭救落水的弟兄!”
“是,贝勒爷!”
阿巴泰下完令就,再度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的战场。
可他刚看过去,就耸然一惊!
因为就在方才的刹那,明军也同样做出了调整…离河河谷两侧的坡地上,明军两翼的精锐步兵,正艰难的沿着陡坡,横着向东北方向建奴的阵线杀来!
显然。
这两拨明军是想要绕至建奴中军身后,然后两面夹击,再配合上明军的中军,硬生生地吃下被拉扯在前方的建奴先锋!
如果真让明军成了。
那么建奴当场就要被切成两块…甚至不止两块,如此一来,建奴定然会出现混乱和溃败之像!
“该死!”
阿巴泰狠狠一咬牙,恨不得活吞了对面的明军主将。
“去!”
“传令下去!”
“把我们右翼…也就是西侧的梨河河冰尽数凿开,让明军难以从西侧绕过来!”
因为两军是沿着河谷到东岸对冲。
所以只要把梨河的河冰砸开,那么绕至河谷西岸的明军,就难以迂回绕后,从侧面踏冰越河突击建奴侧翼了。
然而……
随着阿巴泰的命令,梨河的河冰刚刚被砸开之后不过片刻,阿巴泰就对自己方才的这一命令后悔了!
因为明军…干脆不渡河了!
他们就停下了西岸,没有一丝一毫要渡河作战的意思…非止如此,明军还把大量的虎蹲炮和火器都移了过去,然后在梨河的西侧布置好,开始对东侧的建奴狂轰烂炸起来!
见状。
阿巴泰目眦欲裂,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个大耳光子!
“该死!”
“这帮明狗,竟然这么阴险!“
梨河河面,宽不过十丈。
十丈宽的距离,别说是虎蹲炮了,就连火铳都可以把弹丸给打过来,并且对建奴造成杀伤!
一时间。
战局开始朝着建奴不利的一方发展起来。
他们的中军和明军的中军搅在一起,贴身肉搏,近距离厮杀,左翼则与明军的右翼在坡地上展开厮杀。
至于另一边……
因为河冰破碎的缘故,建奴还真拿河谷西岸的明军没办法,阿巴泰这个建奴主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帮明军拿着各种火器,宛如割麦子一样,疯狂收割着建奴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