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皇帝陛下这么大方。
袁可立自然也不扭捏,当场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大堆所需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各样的器械、火药、粮草等战备物资。
说完之后。
时间已然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外边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残月悬挂于九天之上,在朝着中天缓缓移动,明显时辰已经不早了。
“呼……”
朱由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了摸有些空唠唠的肚子。
“袁卿,时辰也不早了,可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了,陛下!”
袁可立呵呵一笑,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来的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臣便不打扰陛下了!”
“辽东诸事繁杂,臣脱不开身,所以明日臣便立刻启程返回旅顺,然后即刻制定计划,让毛文龙和祖大寿等人准备出兵,定然不负陛下厚望!”
朱由检满意颔首。
辽东三路大军存在的意义,毫无疑问是重大的。
因为正是这三路大军的存在。
建奴哪怕是要拼命了,哪怕是要集结全族之力绕道猛攻大明腹地,却也不可能真的做到一点防守力量都不留!
他们的兵力,肯定会被迫分出一部分来留作守备力量!
但这一点点守备力量。
在关宁军、东江军和水师大军面前,完全就不够看…因为单单从人数方面,大明在辽东的军队已经到了整整十万之数,对建奴完全呈现出一副碾压之态!
当然了。
这10万人中的大部分,都是关宁军。
而关宁军中其实也是有不少二线部队的,真正意义上的关宁军的精锐,只占关宁军的三成左右,甚至更低。
不过不管如何。
即便是这样,大明在辽东一隅,起码对建奴也是保持着人数上的优势了。
前提是皇太极和代善、阿敏等人,真的会如大明君臣们所料的那般,集结主力,绕道蒙古,突袭蓟镇边关。
“既如此,那袁卿便去吧!”
“记得万事小心,辽东的重担还需要以袁卿来担着,所以无论如何,袁卿都不喝身涉险地,以免我朝失去栋梁之才啊!”
说话间。
朱由检伸手拍了拍袁可立的肩膀。
并顺手把自己手中的手炉,塞到了袁可立的手中,而在塞手炉的这个过程中,朱由检还捏了捏袁可立的手掌,然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仔细想来,袁卿的年纪也不小了…好好保重,多调理调理,能多活一年,于我朝而言,都是莫大的幸事啊!”
“手炉拿好。”
“外边天寒,小心些,别冻坏了身子……”
感觉到从手炉中传来的丝丝暖意,袁可立一时间僵在了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无语凝噎。
正所谓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
或许方才朱由检的行为,的的确确有那么点拉拢人心,故意邀买人心的味道,可君子论迹不论心,袁可立不在乎皇帝陛下是如何想的,他只在乎是怎么做的!
看着手中的手炉。
袁可立重重的点了点头,躬身一礼后,便朝着殿外走去。
“慢些,朕送一送你。”
朱由检后脚追了上来,袁可立自然而然地落后他半个身位,君臣二人于是一同朝着殿外走去。
这时。
远处的天际间,忽然出现了一抹耀眼的红色。
定睛一看,才发现乃是一发烟火。
烟火升空之后,迅速爆炸,绚烂的光芒将周遭的天际照耀的一片通红,喜庆的味道扑面而来。
“除夕了啊……”
这时,朱由检才想起来今天正是除夕之夜。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正儿八经的崇祯二年了,而在这崇祯二年的新年伊始,大明朝就注定要面临一场巨大的,事关生死存亡的考验!
经受住了考验,那就是否极泰来,那就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一切的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大明朝系统性的崩溃也会就此止住趋势,甚至触底反弹,从而实现很多人夙愿中的中兴!
但是。
如果经受不住考验的话。
那么届时,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昨日的泡影,大明朝,将重新回到历史的老路之中,混乱、衰落、崩溃、灭亡……
“但愿这一次,真的可以挺过去吧……”
……
与此同时。
辽西,锦州。
同样是除夕夜,但与大明京城的欢庆气氛不同的是锦州上下正处在一片紧张与严肃之中。
锦州总镇祖大寿看着远处的火光。
明明是数九寒冬,却不由得伸手擦了把额头的些许汗珠,咬了咬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建奴是不是疯了!”
“闲的没事干,为什么要在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来打我锦州城?!”
这个问题,城头上的人都无法回答。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建奴会在这个时候,会在除夕夜的时候来犯…明明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吃着肉,喝着酒,一副喜气洋洋过大年的模样,可现在却被建奴强行从欢庆中拉了出来,开始紧张的备战!
“他娘的!”
“真是一群疯子!”
祖大寿啐了一口,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在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之下,还有一抹难以掩盖住的疑惑与不解。
除夕夜,进犯锦州只是一个表象。
或者说这本身就只是一个表面上的情况而已,祖大寿并不觉得皇太极真的闲得没事干,要在大年除夕夜找找刺激,所以…他这么干,自然是别有意图!
进犯锦州。
只不过是他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而打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